&esp;&esp;百里仲得偿所愿,眼下阴影都淡了,“萧大哥,听说你身上剧毒已解,我来看看。”
&esp;&esp;萧晏在一旁点头微笑,“是啊哥,虽说时辰尚早,扰了你休息,但早些让百里仲过目一观,还是放心些。”
&esp;&esp;萧厌礼不动声色,放他二人进门之后,伸出手去。
&esp;&esp;他自然清楚百里仲在高兴什么。
&esp;&esp;原本,他并不知道百里仲托萧晏寻找情毒的事,但见百里仲心心念念叶寒露身上的药香,才知道他研制出的情毒解药无从验证,至今心意难平,便向叶寒露要了一瓶,让李乌头顺手扔出来。
&esp;&esp;前世百里仲对他有恩,这区区一瓶药,不算什么。
&esp;&esp;百里仲探了片刻,撒开手,眉心舒展。
&esp;&esp;萧晏忙问:“百里,你看如何?”
&esp;&esp;“嗯,令兄的脉象的确已经恢复。”
&esp;&esp;萧晏终是能安心露出一个正经笑容,“那便好。”
&esp;&esp;“只是虚弱得很,这是我才调配的气血丹,先拿去用着,改日我再开些调养滋补的方子给你们。”百里仲一面说,一面取出个药瓶来。
&esp;&esp;萧厌礼先一步接下,诚恳道:“多谢。”
&esp;&esp;百里仲微微一愣,“萧大哥客气了。”
&esp;&esp;说归这么说,百里仲的语气也客气得过分,转头望向萧晏,却是热络且随意,“萧大,那我走了。”
&esp;&esp;萧晏知道他在着急什么,摆摆手,“快去,祝你马到成功。”
&esp;&esp;百里仲一笑,飘然而去,“借你吉言。”
&esp;&esp;萧晏一颗心彻彻底底落在地面,终究踏实了。
&esp;&esp;明日仙门尽可撤回大琉璃寺,稍作休整之后,待盟主一声令下,各自踏上回程。
&esp;&esp;回到剑林,再不让兄长出来涉险,安安稳稳待在鹤峰,一辈子才好。
&esp;&esp;却见萧厌礼拿着药瓶,并不打开。
&esp;&esp;萧晏便温声道:“哥,这药出自百里之手,功效极佳,快吃了吧。”
&esp;&esp;萧厌礼心里清楚,仅仅吃这个,治不好他的根本,方才那脉象,不过是他以自身之力强撑的假象。
&esp;&esp;萧晏只当他是不放心,便从他手里拿起药瓶,亲自拔开,倒了一粒出来。
&esp;&esp;他本想亲自喂到萧厌礼口中,却蓦然一愣,目光擦着萧厌礼的嘴滑过,只觉后背一麻,寒毛直竖。
&esp;&esp;萧晏强行扯起一抹笑,费尽心机想到个由头,“你瞧,我也吃。”
&esp;&esp;就像往常安抚不肯听话吃药的小师弟们一样,他做了个表率,仰头先把丹药吃了。
&esp;&esp;而后亮出空了的手,“哥,甜的,不苦。”
&esp;&esp;萧厌礼抿了抿嘴,无言地去他手中拿药瓶,因动作略快,二人指尖略碰了碰,他不以为意,直接倒出一颗丹药送入口中。
&esp;&esp;萧晏极快地收手,“一日三粒,哥千万不要忘了。”
&esp;&esp;“知道。”
&esp;&esp;“那我……去帮着晶晶照料百姓。”
&esp;&esp;萧晏将手缩在袖下,匆忙而去。
&esp;&esp;萧厌礼望着虚空中御剑而去的白衣身影,只觉对方离开前态度敷衍,还有些……心虚。
&esp;&esp;那药是百里仲给的,不是毒药。
&esp;&esp;如今局势安定,众掌门还在隐阳未归,暂无要紧的事。
&esp;&esp;他跑什么?
&esp;&esp;萧厌礼思来想去,觉得大抵因为萧晏对他讲述了梦境里挖人根骨的部分,感到难堪。
&esp;&esp;不由冷笑。
&esp;&esp;这便受不了,那萧仙师若知道那“魔头”常伴身侧,是他兄长,也是他自己,怕是会羞愤自尽吧。
&esp;&esp;萧晏没有骗萧厌礼,他的确直奔正殿,去搭手帮忙。
&esp;&esp;但之所以突然回避萧厌礼……
&esp;&esp;是因为他险些酿成大错。
&esp;&esp;兄长保下一命,往后相处的日子便长了。
&esp;&esp;自己既然知道兄长对自己存着那种心思,就该自重才是。
&esp;&esp;方才自己上手喂药,若碰着兄长的嘴唇……何其暧昧,何其不该,万一惹得兄长胡思乱想,如何是好?
&esp;&esp;若换个人,兴许他一咬牙,也便接纳了,往后相敬如宾,也算圆满。
&esp;&esp;可那是他亲哥,血脉同源,传扬出去,他们兄弟该在天下如何自处?
&esp;&esp;兄长这份痴心,他注定无法回应。
&esp;&esp;只能……在别处,加倍偿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