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错。”
&esp;&esp;百里仲缓缓靠上椅背,略坐回忆,“萧大自幼的心愿乃是壮大剑林,论仙盛会上夺魁,可以让他名扬四海,为剑林引来更多人才,如今他都做到了。”
&esp;&esp;“可他自己当了魁首,就要取消论仙盛会。”徐定澜想起先时在剑林和萧厌礼据理力争的一幕,仍是心意难平,“说什么论仙盛会劳民伤财,从前怎么不见他说劳民伤财?”
&esp;&esp;百里仲想了想,“许是他从前不曾留意。”
&esp;&esp;徐定澜仍是无法被说服,“我始终不能相信,一个赋予了他无数荣光的盛会,他会毫无感情……他今日提起来,轻描淡写,如同从未经历。”
&esp;&esp;“所以你怀疑他被夺舍?”
&esp;&esp;“对,我今日苦苦哀求。”徐定澜闭了闭眼,“从前的萧师兄,就算不同意,也是谆谆善诱,可他……冷漠得叫人心寒。”
&esp;&esp;百里仲闻言,也不禁凝重起来,“这的确不像是萧大为人,但又会是谁,夺舍了他?”
&esp;&esp;徐定澜抬眼看向他,“来的路上我反复思量,我认为极有可能,是前盟主。”
&esp;&esp;百里仲瞬间瞪大双眼,哪怕此间没有第三个人,他仍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是说……玄空真人?”
&esp;&esp;徐定澜点头,“他有本事夺舍天鉴师兄,自然也有本事夺舍萧师兄。当年萧大哥死在泣血河,他几乎也是同一时间消失无踪,莫不是见萧师兄痛苦伤怀,他趁虚而入了吧?”
&esp;&esp;百里仲轻拍大腿,“听你这一分析,还真有可能。如此一来,他能继续当盟主,还能报复仙门,一举两得。”
&esp;&esp;“百里师兄,果然一点就透。”徐定澜觅得知音,终于端起桌上那盏竹叶茶,一饮而尽。
&esp;&esp;百里仲托起下巴,“可是他救治邪修,开办学堂,又是为何?”
&esp;&esp;“……也许是想赚些好名声,也许他本就想这么做。”徐定澜放下茶盏,想起昔年时光,有些怔忡,“毕竟,他也不算一个坏透了的人。”
&esp;&esp;百里仲缓缓摇头,“搞不懂,但无论如何,咱们得帮萧大。”
&esp;&esp;“这正是我的来意。”徐定澜道,“百里师兄可有验证夺舍的法子。”
&esp;&esp;“这种东西……”百里仲好整以暇地坐直,微微一笑,“我自然是有的。”
&esp;&esp;徐定澜大喜,只见百里仲起身,回到身后的药庐,不多时便又出来,将一物件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阴阳水。”
&esp;&esp;徐定澜打眼一瞧,是个青色的小瓶子。
&esp;&esp;百里仲在一旁解说道:“此乃取正午阳纯阳之气,子时纯阴之气,按比调配而成。被夺舍之人若是饮用,魂魄便会浮动不安,肉眼可见。”
&esp;&esp;“所以,只要给萧师兄喝下去,即可验证。”
&esp;&esp;百里仲却是轻轻地“呵呵”一声。
&esp;&esp;徐定澜诧异抬头,“百里师兄,笑什么。”
&esp;&esp;百里仲道:“我只是在想,你如何哄他喝下。”
&esp;&esp;徐定澜皱眉思索一阵子,“的确,他如今疏离警惕,得找个顺理成章的借口。”
&esp;&esp;百里仲将瓶子往前推了推,“横竖给你了,如何使用,你自己拿主意。”
&esp;&esp;“多谢百里师兄。”徐定澜道着谢,将瓶子收起来,正待告辞,又想起一件事来,“拿孩童试药,未免太过残忍,这一点,我支持萧师兄,还望百里师兄三思。”
&esp;&esp;百里仲立时挂脸,“我帮你,你不帮我?”
&esp;&esp;“这不是一回事……”
&esp;&esp;“行了,忙你的去,恕不留宿。”
&esp;&esp;百里仲冷冷说罢,即刻足尖一点,御剑往那惨叫声传来的山头而去,只留下一阵迅疾的风。
&esp;&esp;徐定澜挺没趣,也只得揣起药瓶讷讷离开。
&esp;&esp;数个时辰后,千里之外,云台。
&esp;&esp;门窗紧闭,萧厌礼站在铜镜前。
&esp;&esp;室内难得燃起烛火,照得镜中景象处处清晰,其中也包括了他袒露的上身。
&esp;&esp;两年来,他这般观摩“自己”的身体,已经有无数次。
&esp;&esp;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镜面上。
&esp;&esp;镜中人也将手伸来,与他食指相贴,四目相对。
&esp;&esp;也不知何时起,他照出的影子开始陌生,不像萧晏,也不像萧厌礼。
&esp;&esp;倒像是被一口气催动着,机械前行的铁人。
&esp;&esp;但那又如何?
&esp;&esp;像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在往下走,走着一条被两个人选中的路。
&esp;&esp;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