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哦。”百里仲望着他略带暗沉的眼下,一时无言。
&esp;&esp;萧厌礼便拱手:“方才师尊传音,说泣血河出了事,要我速去,告辞。”
&esp;&esp;他正待转身,百里仲却忽地站起,“萧大,你等着。”
&esp;&esp;萧厌礼身形一顿,见百里仲快步进到药庐,又揣着几个药瓶子出来,向他手中一塞,“拿去用,看你憔悴的。”
&esp;&esp;萧厌礼手指碰着这些微凉的瓶身,神色一动,“多谢。”
&esp;&esp;百里仲叹道:“萧大,人都已经去了这么久,你该放下了。”
&esp;&esp;“……嗯。”
&esp;&esp;萧厌礼转身,御剑。
&esp;&esp;又听见百里仲叫了声:“你悠着点,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萧大哥若知道,不会开心的。”
&esp;&esp;萧厌礼没再应声,飞身而去,直奔泣血河。
&esp;&esp;两个时辰后,天光大亮。
&esp;&esp;泣血河上方,悬着一轮混沌的、轻微刺眼的旭日。
&esp;&esp;那密密麻麻的洞口中,有一处,传出低低的啜泣声。
&esp;&esp;年迈的邪修躺在小床上,脸上盖着一块沾血的帕子,周遭围的全是人,个个低着头,脸上死气沉沉,或是默默流泪,或是缄口不言。
&esp;&esp;萧厌礼伸手,轻轻掀开那块帕子。
&esp;&esp;他看到一张苍老的脸,满脸皱纹深如刀刻,眼窝凹陷,颧骨突出,嘴边还残留着血迹。
&esp;&esp;可这脸上没有痛苦,甚至带了一丝释然。
&esp;&esp;身边有个邪修低声道:“他白天吃了您给的药,但说是作用不大,嚎了半日才消停……到了夜里也不睡,坐到半宿,忽然就自断经脉了。”
&esp;&esp;萧厌礼没有做声,将那帕子重新盖好。
&esp;&esp;他想起上回过来,这老者还带着些希冀,小心翼翼地问自己,给的药“是能缓解,还是治好”。
&esp;&esp;没两日,人便撑不住了。
&esp;&esp;方才那邪修又说:“盟主,他临走前,留了句话,说……”
&esp;&esp;听见对方犹豫,萧厌礼侧目看去:“说什么。”
&esp;&esp;那邪修低声道:“他说,他这把年纪,熬不起了,不想苟延残喘了。”
&esp;&esp;萧厌礼的眉心微微一动。
&esp;&esp;不想苟延残喘。
&esp;&esp;的确。
&esp;&esp;没几个人愿意苟延残喘。
&esp;&esp;他站在原地,默默望着那已经凉透的尸体,躬身,郑重下拜。“我会将您厚葬。”
&esp;&esp;连拜三下,方才起身,匆匆往外走,再无一言。
&esp;&esp;一群邪修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
&esp;&esp;出了这处洞穴,在外等候的陆藏锋见他施礼之后,迈步又走,便问:“做什么去?”
&esp;&esp;“回师尊,四下走走。”
&esp;&esp;“……去吧。”
&esp;&esp;陆藏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不由沉沉一叹。
&esp;&esp;多半又招魂去了。
&esp;&esp;竟不知何时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