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晏将他的气息尽数吸嗅,又换成热气,流散在他的颈肩,“从大琉璃寺那一夜,你以身入局起,我便没救了。”
&esp;&esp;身?
&esp;&esp;萧厌礼淡淡道:“谈不上,不过是委屈了手。”
&esp;&esp;萧晏的呼吸明显一滞,半晌,才讷讷抬头,“你是说,你那晚用的是……手?”
&esp;&esp;这回,萧厌礼再无回应,虚空中静得出奇。
&esp;&esp;萧晏细细观看,发现萧厌礼双眼紧闭,已经昏睡过去。
&esp;&esp;他指尖悬在虚空,探了探萧厌礼的鼻息,确定还有几丝热气在稳稳呼出,方才放下心来。
&esp;&esp;萧厌礼的躯壳已是山穷水尽,直接达成所愿,实在凶险。
&esp;&esp;还需要好生调养些时日,方能一试。
&esp;&esp;萧晏想再亲一下萧厌礼,却又担心把人惊醒,只好蹑手蹑脚,悄然下榻。
&esp;&esp;只是,他又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微黯,转而对着萧厌礼自然舒张的两只手,凝眸多时。
&esp;&esp;萧厌礼寝居的门关了许久。
&esp;&esp;久到窗外的天色暗转明,久到老梅树下的碎红又落了一层。
&esp;&esp;久到众人各自暂歇,又去而复返。
&esp;&esp;谁都不肯离去。
&esp;&esp;一人隔世,转作双身。
&esp;&esp;这是震古烁今的奇谈。
&esp;&esp;唐喻心和百里仲想再瞧瞧萧厌礼的状况,这是个油尽灯枯的萧晏,他们实在挂心。
&esp;&esp;徐定澜则是揣着一个极大的疑问,想一探究竟。
&esp;&esp;好在日上三竿之时,萧晏回到了议事厅。
&esp;&esp;尚未落座,徐定澜先起身拱手,称有一事相询,将他请到老梅树下。
&esp;&esp;“萧师兄既是从另一世回来,可知那一个我,比这一世如何?”
&esp;&esp;隔了一宿,他竟也起了和百里仲相同的疑惑。
&esp;&esp;萧晏坦然相告,“实不相瞒,你在论仙盛会上,屡次败于天鉴师兄之手,直到苦等十多年,天鉴师兄退出夺魁,你守得云开,拿下仙云榜第一。”
&esp;&esp;徐定澜眼睛一亮,“果真如此!”
&esp;&esp;但随即,他喉结动了动,“萧师兄,可见我夺魁是有指望的,求你们,继续开办盛会。”
&esp;&esp;萧晏沉默片刻,“可是如今,不光有天鉴,还有我。”
&esp;&esp;徐定澜的话噎在嗓眼里。
&esp;&esp;萧晏缓缓往下劝解,“徐师弟,供你夺魁,至少还要再办不下五次盛会。”
&esp;&esp;徐定澜沉声道:“我徐家,甘愿承担全部开支!”
&esp;&esp;“徐师弟,账不该如此算。”萧晏微微摇头,“病入膏肓,当用猛药,如此拖上一二十年,底线只会一退再退。”
&esp;&esp;这话虽然说得客气,却分明和萧厌礼的主旨一致。
&esp;&esp;但萧晏一团和气,徐定澜又不好像先前那般翻脸,只得拱手施礼。
&esp;&esp;此处对他而言,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
&esp;&esp;他正待离去,忽然神情古怪地问了一句,“萧师兄,我在那一世,可有写过《讨天下青楼檄》?”
&esp;&esp;萧晏微微一怔,如实道:“那里,并不曾听说这样的檄文。”
&esp;&esp;徐定澜闭了闭眼,“我知道了……告辞。”
&esp;&esp;他紧走几步,径直来到崖边,御剑便走,不再理会萧晏是何反应。
&esp;&esp;风从耳边胡乱擦过,割得脸生疼。他没用灵力护体,也不想用。
&esp;&esp;他需要这些痛感,来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这份屈辱。
&esp;&esp;萧晏扳到了齐家,坐上副盟主之位,还多了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来帮衬,可谓春风得意。
&esp;&esp;百里仲变革神农山,唐喻心忙着救风尘……所有人都有了路,遑论好歹,那都是心甘情愿自己选的。
&esp;&esp;只有他,还在原地。
&esp;&esp;他甚至远远赶不上那传说中的另一世。
&esp;&esp;另一世的徐定澜,至少不会沦落到,被人拽着给青楼女子写檄文!
&esp;&esp;徐定澜闭上眼,一滴泪被风击碎。
&esp;&esp;……另一世的徐定澜,至少做了仙云榜第一。
&esp;&esp;袖中一物,越来越沉。
&esp;&esp;他抹了眼角,取出来看,是那枚翠绿的玉简。
&esp;&esp;西昆仑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