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相宜循着她给的地址来到长街上,又快要走到街尾才找到了她要来的地方。
许是尚未营业的缘故,店内都没有什么人来吃饭,唯独有远处厨房里正传来刀砍骨头的声响。
崔相宜抬脚走了进来,朝着厨房处喊道:“慈柔姐,是我,你在店里吗?”
正在忙活的郑慈柔听到声音,一抬头就见到一抹鲜嫩得,好似河畔新抽条柳枝的貌美女子进来,抬手往自己腰间围着的围裙一擦,笑得爽朗大气,“婉娘,你终于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都以为你不答应了。”
头发随意一扎,用蓝色布包着的郑慈柔的肤色不如当下追捧的女子以白为美,反倒是极蕴含生机勃勃的野性美,眉浓黑眼,眼长唇薄,面部线条凌厉得,总令人联想到山林中矫健的一头豹子。
“你都邀请了我好几次,我怎么可能会不来。”崔相宜把食盒递过去,“这是我最近新研究的糕点,你尝下味道如何?”
“你的手艺我再放心不过的。”郑慈柔看着放在白瓷碟里,被做成小巧荷花造型的糕点,恍惚间真以为见到了夏日荷塘里的荷花。
拈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立马亮起,一连吃了三块才舍得放下,“好吃,等你来我店里,到时候我何愁生意不好。”
“好,不过你得答应我,此事不能让我夫君知道,要不然我怕他会多想。”崔相宜已经想通了,夫君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小小的主薄之位上,想要往上升就得要花钱打点。
哪怕不想上升,基本的人情往来也得要钱来维护,只是夫君的俸禄并不太能完全覆盖家庭开支,这也是她答应来帮忙的原因。
唯独他并不喜欢自己在外抛头露面,还说他的俸禄足够养活她,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养不起妻子。
郑慈柔点头,“你放心,此事我晓得的。”
又同她商量了下开店事宜的崔相宜喝了半盏茶后,才想起一件事,“你知道那位新来的知府叫什么吗?”
不知为何,崔相宜最近总感觉不安,毕竟对方姓裴,又是汴京人士,难免令她想到另一个裴氏。
郑慈柔摇头,“你要是好奇对方的话,晚点我找人帮你打听打听。”
崔相宜也不拒绝,“有劳慈柔姐了。”
“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而已,哪里就用得到谢,要说谢也也应该是我谢你才对。”郑慈柔都已经能想象得到,等她们的茶水铺子开业后生意不知会有多好。
告别了郑慈柔的小店后,崔相宜这才前往菜市买菜。
只是崔相宜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倒霉,刚买完菜回来就遇到了下雨,见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只能在跑到檐下避雨。
她在檐下避雨时,正好有一辆马车从面前经过。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马车停留在她面前片刻,随后又缓缓离开。
细小的插曲在越落越大的雨幕中,仅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自从将糕点送过去后,柳庭风就一直不太安心,生怕自己送的糕点不合那位大人胃口。
要知道知府大人什么好东西没有吃过,又怎么会看得上几块小小的糕点。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送糕点的。
就在柳庭风满脸纠结中到了放值时,正忧心忡忡认为好心办了错事下值后,就被今早上收下糕点的李知青拦下,“柳主薄,你今早上送来的糕点是哪儿买的。”
闻言,拳头不自觉捏紧的柳庭风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是糕点吃出了什么问题,“大人,可是那糕点有什么问题?”
知他误会了,李知青连忙否认的解释道:“没有没有,就是这糕点我很喜欢,想着买点回来吃。”
闻言,柳庭风高悬着的那颗心,此刻才稍稍往回落下,眉眼间隐约带着几分得意,“实不相瞒,这些糕点并非是下官在外面买的,而是内子所做。”
听到是他夫人做的,李知青有些惋惜道:“夫人手艺那么好,不去开店可惜了。”
“内子承蒙大人夸奖,只是我一个男人就能养家糊口,又何需妻子在外抛头露面。”柳庭风担心自己说太过了,又斟酌着加了句,“内子做的糕点能入得了大人的眼,是内子的荣幸,大人要是喜欢吃,明日我再让内人做些送来。”
“不了,还是不麻烦了。”虽然李知青是很喜欢吃那糕点,但也不能麻烦人家。
李知青转而说起正事,“柳主薄,我家大人说他刚来江陵城,人生地不熟,便想要举办个宴会同诸位大人相互认识一二。时间就定在后日,到时候还望柳主薄赏脸带着柳夫人一起过来。”
夜里回家时,柳庭风就将此事说了出来,“婉婉,我知道你向来不喜欢这些场合,可到时候别人都带了夫人,就我没带,落在其它同僚眼里他们肯定会多想的。”
崔相宜确实不喜欢参加那些场合,即便她已经逃离了汴京三年,但她仍担心会遇到故人。
可她又清楚的知道,这场宴会身为他妻子的自己必须得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