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相宜,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选择。”裴煜怒气冲冲的走后,崔相宜恍若失了全身力气瘫软在地,唯有死死咬住下唇才不至于让自己哭得过于崩溃,难看。
因为她清楚,从他带着伤出去的那一刻。
完了,所有的一切都完了。可让她真的委身于他,她又做不到。
凭什么要她委曲成全,又凭什么不把她当成一个人看待。
一直守在门外的沈归见大人满头是血的出来,怒不可遏的拔刀就要冲进去,“大人,你的伤。”
“无碍,只是一点小伤罢了。”脸色阴沉骇人的裴煜走进马车,打开暗格从里面取出纱布,金疮药等药。
他本是武将,马车里最不缺的就是伤药一类。
闭上眼,难免想到她的挣扎,她的不甘,她的怨恨。
那个男人就那么好,好到不惜彻底得罪自己也要为他死守清白。
今天把图纸送过来的林慧瑜没有离开,一直守在他的院子外,得知他回来后马上笑着迎过去,“大人你终于回来了,你今天去哪了,妾身等了你好久,等得腿都要酸了。”
林慧瑜说完,才注意到从她面前走过的男人额头缠着的一圈绑带,瞳孔瞪圆发出尖叫,“大人,你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是谁伤的你。”
又心疼的想要伸手去触碰,“疼吗。”
眼底划过一抹烦躁的裴煜避开她的动作,并未理会她的关心抬脚走进屋内。
林慧瑜很讨厌他这种对自己的无视,好像她在他眼里比路边的花花草草还不值钱。心里更是狠狠唾骂他。
当初要不是自己救了他,他哪里还能活到现在啊,现在居然这样对救命恩人的,活该后面追妻的时候看自己不虐死他。
林慧瑜心里自我一通安慰后,郁闷的心情才好转了些,因为没有从他这里得到答案,只能问向和他一起出去的沈归,下颌一扬端起主人的姿态,“我问你,大人他今天去了哪里,他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沈归一板一眼,“关于大人的行踪,属下无从告知。”
气得后槽牙发痒的林慧瑜双手抱胸,“你要是不说,信不信我修书一封给夫人,到时候让夫人亲自过来。”
提起那位夫人,林慧瑜心中是不屑亦是鄙夷的。要不是她出身好些,还和大人自小订下婚约,哪儿配得上大人,不过这样的夫人也好,以后她打脸更能畅快。
沈归仍是前面的态度,不卑不亢,“慧夫人要是好奇可以去问大人。”
林慧瑜没想到他居然油盐不进,恼怒地甩起脸子,“行,你不说就不说,我就不信我查不出来。”
随着天边光影一点点偏左,也在一寸寸变得暗淡。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瘫软在地的崔相宜等恢复了些许力气后,就把打破的花瓶用笤帚打扫干净。
花瓶好扫,唯有地上的一滩血迹是那么的刺眼,刺眼到刚才的一幕仍未散去,也在提醒着惊恐未散的崔相宜,不久前屋内曾发生过什么。
等她把屋子打扫干净后,原先醉酒睡着了的柳庭风已是悠悠醒来,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酒印子。
揉着喝醉酒后的脑袋,心虚得不敢看向刚从屋里出来的妻子,怀着半腔窃喜,半腔恼怒道:“知府大人呢?”
窃喜是事已成,恼怒是她果真同别人说的那样守不住。
要是她不愿意,不是能拒绝能反抗。结果还不是爱慕虚荣,知道知府大人对她有意就眼巴巴的自荐枕席。
指甲深掐进掌心的崔相宜无法将前面发生的事如实告知,毕竟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睫毛轻垂道:“大人已经回去了。”
柳庭风自责不已,“都怪我酒量不好,要是我酒量好点也不会就几杯下去就倒了,更会扫了知府大人的兴。还好有婉娘你帮我接待知府大人,要不然我都不怎么该怎么办了。”
崔相宜听到他嘴里说出的“接待”二字,只觉得有种莫名的讽刺,眼皮半掠,清凌凌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瞧,“夫君往常的酒量并没有那么差,为何这次只喝了几杯就倒了?”
崔相宜知道自己不该怀疑他的,可有时候有些事不得不让自己怀疑。
“我也奇怪,想来是因为这酒是自家酿的,才会不知道度数。”额间冷汗都要冒出的柳庭风生怕她发现了什么,眼睛心虚得不敢和她对上,顾左右而言道,“有热水吗,我想洗个澡,感觉身上都臭了。”
“夫君就不好奇,你醉酒后知府大人和我说了什么吗。”指尖蜷缩掐进掌心的崔相宜说这句话时,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