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会被拒绝的赵文明脸上笑意一僵,“没事,柳大哥既然有事就先忙。”
随后从怀里取出一方绣着芍药花的帕子,眼神带着暧昧的揶揄,“这是芍药姑娘托我送给柳大哥的帕子,芍药姑娘可是楼里的花魁,多少达官显贵一掷千金只为见她一面都难,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送帕子给柳大哥,小弟真是羡艳不已。”
背在身后的手指蓦然收紧的柳庭风看着这方帕子,难免想到那个人如其名般娇艳的女子,眼眸微动得喉结滚动,“替我谢过芍药姑娘好意,但我已经娶妻了,怕是只能辜负芍药姑娘神女有心。”
他已经娶了妻,就得要有对她好一辈子的准备。
哪怕那位芍药姑娘比婉娘更懂自己心中苦闷,明白自己在官场受到的委屈。
当青帷小轿停在知府大门外,眼尖的管事看见了却不挪位置,明眼人都知道柳主薄现被罢官,焉知明日官职是不是还在身上。
崔相宜并不在意管事的轻视,将请帖递过去后就进了府邸。
只是别人都是有丫鬟引路,到她这里却只将她当个打秋风的穷亲戚,就连她想要找个带路的人都寻不到。
崔相宜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人带她过去,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走。
刚走出没多远,原本遍寻不到的丫鬟走了出来,伸手做了个请,“柳夫人,随我来。”
“有劳了。”崔相宜抿了抿唇,并未多想的跟上。
只是走了一段距离,她迟迟没有听见女眷们的欢声笑语,反倒是周围越发显得偏僻,心头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不知你是要带我去哪里?这好像不是宴客的地方?”
“到了,柳夫人进去即可。”
当丫鬟公事公办的说完这句话后,头皮一阵发麻的崔相宜听到了,从身后走来的沉稳有力又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能让丫鬟带她来这里的,除了这座府邸的主人还能有谁。
“崔相宜,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本官吗。”背对着阳光的裴煜用着看似云淡风轻,实际上细听里面全是满满威胁的口吻道,“看来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你那个窝囊废丈夫的官职。”
裴煜很好奇,她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见到这个罪魁祸首的崔相宜觉得自己很难冷静,骨指攥握成拳,深吸一口气后转过身,垂眸敛睫的敛衽行礼,“民妇见过知府大人。”
双手负后的裴煜见她这副模样顿感无趣,心中忽生恶劣地勾起薄唇,“崔氏,求我,只要你求我,本官说不定能大发慈悲放他一马。”
放谁一马,答案显而易见。
指尖蜷缩掐进掌心的崔相宜听着他近乎施舍般的口吻,就像是在拿着根骨头随手逗弄路边的小狗,她以为自己已经对万事能做到冷静以待的,可真正面对后她还是会生气,会愤怒,最后又全都化为无力,“裴煜,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有什么恨,怨,怒冲着我来就好,为什么要牵连无辜之人。”
什么都冲她来,她说得倒是轻巧,可他偏不如她意。
“他是你的丈夫,光凭这一点他就不无辜。”指腹摩挲着虎口疤痕的裴煜眼眸半眯,低沉的嗓音犹如锋利的刀片剐过皮肉,“本官要是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引咎自责,而是想着怎么获取本官的原谅。”
裴煜话音微顿,忽而抬眸直勾勾盯着她,“说不定本官一个高兴,真会放过你们。”
睫毛轻颤得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的崔相宜即便知道他这是在开玩笑,仍选择闭上眼,弯腰屈膝行礼,“之前打伤大人皆是民妇一人所为,与我夫君无半分关系。一应后果民妇愿一人承担,只求大人能放过我夫君,我夫君对此并不知情。”
因为现在的她除了选择相信他,她再无其它办法,更没有任何能和他做交易的筹码。
“你说不知情?可邀请本官来家中做客的人是他,任由令夫人伤了本官的也是他。”裴煜听着她的道歉,只觉得索然无味,反倒居高临下的步步紧逼,“崔相宜,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他更想要知道,她能为了那么个烂人做到什么地步。
脸色涨红的崔相宜一愣,随即咬着唇,忍着铺天盖地羞耻弯下膝盖,彻底抛弃了所谓自尊,伏身跪在男人身下,“还望大人能放过民妇夫君。”
在她跪下来的那一刻,眉头蹙起的裴煜不见丝毫报复的快慰,反倒是胸腔里有团无名怒火在烧,阴沉着脸弯下腰一把掐住女人尖细的下颌,漆黑的瞳孔似有火焰在燃烧,“这就是你不选择我,也要嫁的男人。本官竟不知,你的眼光能差到这种地步。”
下颌被掐住,被迫抬起头来的崔相宜不卑不亢的和他目光直视,“民妇想嫁给谁,是民妇的自由,同大人无关。”
“好一个和本官无关。”裴煜在她吃疼时,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后,犹如恶鬼在耳边低吟,“怎么办,我突然改主意了,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还是不想放过他,怎么办啊,崔相宜。”
“你无耻!”气得眼尾通红的崔相宜胸腔激烈起伏,扬起手就朝他脸上扇去。
崔相宜巴掌刚落下,就被裴煜单手扼住,炽热的气息犹如毒蛇蔓延而上落在她清瘦的腕间,原本掐住她下颌的粗粝掌心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带着羞辱性的拍了拍,那双漆黑的眸底是肆无忌惮的恶意,“你这一巴掌要是落下,本官看,你那夫君永远都别想官复原职了。”
眸色冷凝的裴煜忽地凑到她耳边,薄凉的唇无意间碰上了她的耳廓,“崔相宜,你要知道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现在的你可不是当初锦衣玉食的孟家大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