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岁爬伏在殷野头顶,尾巴垂下,在他背上难过地写道。
——他们已经很难生活了,
——为何还要强征税粮呢?
小龙并不知道这个问题有多冒犯,他只疑惑。
幸好,殷野并不是狂妄自大的皇帝,而这个问题,他早就有过最正式的回答。
“糕糕,大盛不止有一个中州。”
白岁没说话,心中却久久震撼。
他的视角像凭空飞上了云端,跟随殷野,一同注视这片名为大盛的苍凉陆地。
有一瞬间,白岁甚至感到头晕目眩,像有什么庞大的东西从身体里呼之欲出……却很快坍塌,消失不见了。
回过神来,他已经被殷野紧张地抱在了怀里,身体软软地搭在他手臂上,像一条白色纸带。
“怎么了?不舒服?”殷野绷得很紧。
“啾……?”白岁不解,抬了抬爪子,又甩了甩尾巴,好像……没怎么?但他怎么掉下来了,断片儿了?
殷野冷着脸:“今日就这样,我带你回宫。”
“啾?叽叽叽!”
白岁不肯,表示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况且这么多孩子,还有濒危的大人们,他们不能见死不救吧……
白色小龙尾巴有劲儿得很,勒得殷野大臂生疼,好歹止住了他的脚步。再侧头一看,一双红色眼睛水灵灵地瞧着他,三分委屈五分控诉,硬生生让殷野无话可说。
“……那你先回房休息。”殷野声音紧绷:“想做什么,都等明日再说吧。”
这还行,白岁啾啾两声,表示知道。
殷野此时还一手牵着那小女娃,白岁垂下半根龙躯,与小女娃对眼看着,眯眼啾啾了两声。
殷野道:“我会让人先带这孩子出去。”
白岁满意点头,又把脑袋往来时的方向伸……
“还有她母亲。”殷野道。
“啾!”白岁蹭了蹭殷野脸颊,又是一只活泼快乐毫无阴霾的粘糕条了。
殷野缓了口气,最后确认了一遍:“我得回宫一趟。你确定还要呆在这儿?”
白岁有些舍不得,但他知道殷野不可能在宫外呆太久,别的不说,早朝不出现,朝臣就该起疑了。于是笃定地点头。
“别怕,”殷野放低声音,在夜风中沉沉震动:“八六会一直在你身边,外头几个侍卫也都是我们的人。若有不对的地方,你就叫他。”
“叽啾……?”
白岁在殷野胳膊上划圈——我怎么叫啊?
殷野:“……”
殷野打了个响指,灰色的人影又出现了,小龙无论看几次都觉得像戏法一样,恨不得让他多表演几次。
殷野侧头道:“你随便叫个声音,让八六知道,那是在叫他。”
白岁会意,想了想,舌头打了个卷儿,“嘚”了一声。
模拟打响指。
八六像个假人一般,什么反应也没有,只说了声收到。
然后又不见了。
神出鬼没的暗卫让白岁的兴致大起,还想打响“舌”召唤人家,被殷野捏住小嘴巴,送他回暂住的小院。
白岁唔唔唔,不住挣扎,后来觉得好笑,龙躯又笑得扭成麻花儿。
殷野暗自松口气,将他一直送到小榻上。
白岁写道。
——此间事了,你来接我么?我想去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