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的脸色变了变,上下打量着这两个小孩。
“小叫花子,你知道镇北侯是什么人吗?就你这样的,也配叫侯爷爹爹?快滚快滚,别在这儿碍眼。”
他伸手去推承熙。
承熙人小力弱,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承煜在后面看见了,一下子急了。
“不许推我哥哥!”他冲上去,用脑袋去顶那门房的腿,“你坏!你坏!我要告诉我爹爹,让他打你板子!”
门房又好气又好笑,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孩拎到一边。
“行了行了,别闹了。给你们两个馒头,快点离开,别在这挡路,小心冲撞了贵人。”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塞到承熙手里,又把他们往外推了推,转身回了门房,砰地把门关上了。
承熙捧着那两个馒头,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馒头还是温热的,散着麦香。
承煜的肚子又咕噜噜叫起来,可他只是看着那扇门,没有去拿馒头。
“哥……”他小声说,“爹爹为什么不认我们?”
小小的他们还没有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回到了过去。
承熙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烫金的匾额,看着那两只石狮子,看着那扇怎么都敲不开的门。
眼泪一颗一颗滚下来,落在馒头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承煜尚且不明白,但承熙已经意识到,自己跟弟弟很有可能回到了过去。
因为刚刚那个门房,两人根本没见过。
他赶忙把馒头塞到承煜手里,擦了擦眼泪,重新走到门口,随后举起拳头,又要去砸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马蹄声。
很轻,不紧不慢的。
承熙回过头。
街上走来一匹马,枣红色的,高大神骏。
马上坐着一个人,穿着玄色的衣袍,腰束革带,眉眼深邃,轮廓硬朗。
那张脸,冷硬,寡淡,像是天生不会笑。
承熙愣住了。
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一边。
那是爹爹。
是他每天晚上做梦都想见到的爹爹。
年轻的,还没有白的,眉眼间还没有那些沉甸甸的哀伤的爹爹。
谢凛勒住马,低头看着门口那两个小叫花子。
两个小孩长得一模一样。
浑身脏兮兮的,穿着破破烂烂的白衣裳,脸上全是泥巴和泪痕。
一个正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在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滚,却一声都不吭。
另外一个缩在稍微个头高点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怯地看着他,也是满脸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