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正厅里,刘二被亲卫带了进来。
他一路走一路打量,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将军府的雕梁画栋,心里又惊又羡。
这气派,比他姐夫县太爷的衙门强了百倍不止。
萧驰没有在卧房见他,而是换到了正厅。
他穿了一身玄色的袍子,腰束革带,头束起,整个人端坐在太师椅上,像一柄出鞘的长刀。
他的病还没好全,脸色还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沉沉的,冷冷的,像深冬的寒潭,看不见底。
刘二一进门,就被那双眼睛盯住了。
他只觉得像被一头猛兽锁定了喉咙,脊背一阵阵凉,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强撑着笑脸,上前几步,拱手行礼:“草民刘二,见过萧将军。”
萧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像刀子似的,从刘二的脸上刮到身上,又从身上刮回脸上。
刘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你说,苏娘子是你家的妾室?”
萧驰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沉得像巨石滚过地面。
刘二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双手递上去:
“正是。这是草民与苏娘子的婚书,请将军过目。”
萧驰没接。
旁边的亲卫接过去,展开,放在他面前。
纸上写着苏淡月和刘二的名字,写着聘礼的数目,写着婚期,下面还盖着一个红红的指印。
纸张是新的,墨迹也是新的,一看就是刚写不久。
萧驰只看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这婚书,是何时签的?”
刘二赔着笑:
“回将军,是去年秋天。草民与苏娘子两情相悦,她爹也点了头,收了草民的聘礼。可后来她爹不幸去世,苏娘子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去往何处,草民找了她大半年,近日才听说她在将军府上,特来接她回去。”
萧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冷冷的、带着讥讽的弧度。
“你说她爹收了你的聘礼,收了什么?”
刘二一愣,没想到萧驰会问这么细。他眼珠转了转,答道:
“纹银二百两,绸缎四匹,还有一些饰。”
“有收据吗?”
“这……乡里乡亲的,口头约定就行,哪有什么收据。”
“那你说两情相悦,有何凭证?”
刘二的笑僵在脸上,额头开始冒汗。
他没想到萧驰会问得这么细,更没想到萧驰的目光会这么冷,冷得他腿肚子都在打颤。
萧驰看着他,忽然站起身。
刘二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萧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比刘二高出大半个头,身量又宽,站在面前像一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