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川和纱回答完,又告诉他要尽快把作业做完、离开学没有几天了。
他们后面说了什么,乙骨没听进去,他的目光只落在理方半拉着和纱的手上。
那是不带有任何目的性的接触,栖川理方的手只是虚虚地半拉着和纱的手腕,两个人都不在意,可能连这点肢体接触的存在都没有意识到,可就是显出一种外人无法插足的亲密无间来。
因为理方是栖川同学的弟弟,他们是家人。
乙骨忧太看着和纱被牵住的手腕想。
父母对妹妹说话也是那样的,不会小心翼翼,也不会特地注意礼貌,甚至还偶有斥责,可那就是全天下最亲密的证明。
他们不会对外人那样。
就像对他的时候,父母总是能不见面就不见。即使不得不对话,语气客客气气的。
……
乙骨走神了不知多长时间。等意识回笼时,只剩栖川和纱还在,正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栖川和纱问:“……乙骨同学,你还好吗?”
他慌乱地点头道歉:“对不起、我……”
栖川和纱笑笑:“该道歉的是我才对,让你在门口站了这么久……理方回去补作业了,他说要坐电车回去。应该没问题吧?”
乙骨不太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只揣测着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全说出来:
“附近有车站,我平时上下学会坐,理方也坐过,我想应该……没问题?”
栖川和纱点点头:“这样啊。”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
对乙骨忧太当面走神的事,她也没有再提,一如往常地包容温柔。但乙骨感到了一种轻微的失落感,像尝到橘子皮的汁水,隐约有些酸涩。
他不知道原因,只能让自己忽视了这种感觉。
两个人进入房间。
乙骨租住的是间1dk,平时从玄关进去就能透过玻璃推拉门看到阳台,白天光照很好,此刻进去却一片昏暗。窗帘把推拉门遮了个严严实实,加上没开灯,客厅里除了电视屏幕的微弱光线外,就只有空调制冷发出的嗡鸣。
再乱一点,这就很像不受人待见的宅房间,多数人进来会先皱眉。
栖川和纱倒没皱眉,她看看电视上打到一半的电子游戏,说:
“白天的话,还是让太阳照进来比较好。你也不要什么都听理方的,你才是哥哥啊。”
窗帘确实是栖川理方拉的,他喜欢这样,每次来玩一定拉窗帘。
月光原只要看到就会训斥理方,栖川和纱不怎么过来,这还是第一次撞上。
她前半句话说得客气委婉,和对理方的态度不太一样。
可听到后半句的「哥哥」时,尽管知道这也是客气的说法,乙骨心里仍莫名地有些雀跃。
他两步过去把窗帘拉开,不好意思地对和纱摸头笑笑,眼睛亮亮的。
栖川和纱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情绪高涨,但见他高兴,也颇受感染地回以微笑。
夏日的阳光从窗里透进来,一时间到处都亮堂堂的。
两人是同级生,同龄异性私下相处很容易尴尬。
栖川和纱待人处事要成熟点,她几乎没给那种微妙氛围发酵的机会。乙骨拉开窗帘后,她就自然地提起别的事情,问他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乙骨忧太的成绩一般,不过作风老实,碰到难题不会立刻去翻答案,坏处是做不出题就会走神。
他去给栖川和纱拿习题册时才想起来,桌上还有用橡皮屑捏的一个小雪人。
因为是在白纸上擦出来的橡皮屑,所以还带有橡皮本身的淡黄色,揉在一起的两个球堆叠,圆滚滚地立在桌上,很难让人不注意。
乙骨有些脸热,想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