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的死寂,被刺耳的警报声拉扯得支离破碎。
空气里还弥漫着布伦纳博士大脑被蒸后那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混合着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维持液在透明容器里轻微晃动的、令人不安的咕嘟声。
李普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噤若寒蝉的研究员们,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即将喷的、毁灭性的平静。
研究员们在他视线扫过时,如同被无形的冰针刺中,哆嗦着低下头,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但李普的注意力并未在他们身上过多停留。他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怒火,所有压抑了五年的思念与焦灼,此刻都凝聚在了实验室中央那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以及容器里那个诡异的血色茧子上。
他的小阿朱。就在里面。
他迈开脚步,鞋子踩在光滑的合金地板上,出清晰而沉重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研究员的心尖上。
李普走到容器前,伸出手,宽厚的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特制玻璃上。
指尖传来玻璃的凉意,和容器内部维持液恒温系统带来的微弱温差。他闭上眼,更细致地去感应。
那血脉相连的呼唤微弱但确实存在,如同风中残烛——那个血色的茧子确实隔绝了他的感知力。
要知道是,他的这份感知可是帝皇级别的灵能感知。
细思极恐了属于是。
“但不管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都死定了。”
李普感受到那个大概率是血石形成的茧子上面,蕴含着一股奇怪的波动频率,这种频率绝不属于《怪奇物语》这个世界。
换而言之,这块来自漫威宇宙的血石,才是将小阿朱封印起来的罪魁祸。
虽然李普现在确实不知道那个罪魁祸是谁,但这并不妨碍哈气并且将那个玩意儿记录在自己还没来得及写的复仇清单上。
万幸的是,李普能够感受到,茧子内部小阿朱的生命体征平稳,只是仿佛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虫子,与外界的时光流截然不同。五年……她就这样在里面,孤独地待了五年。
“阿朱,我的宝贝闺女……”
李普低语,声音有点嘶哑。他五指微微收拢,手背上青筋隐现。
砸开它?以他的力量,打碎这层强化玻璃和复合材料易如反掌。
但茧子本身呢?
那层搏动着暗红微光、仿佛有生命的物质,会不会与阿朱的生命相连?
蛮力撕扯,会不会伤到她?
很罕见地,或者更准确地讲,李普几乎是头一回使用自打获得【综合人模板】之后,和dc人一般无二的级智慧。
他开始快设想着各种可能性,并且为各种可能生的意外,做着不同的假设预案。
而就在这时——
“你……你是谁?”
一个细微的、带着颤抖和警惕的女声,从实验室另一侧的门口传来。
李普转头看了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年纪,瘦骨嶙峋,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洗得白的灰色连体衣,赤着脚。
头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衬得她那双浅褐色的大眼睛格外突兀。
她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隐约可见一些新旧不一的针孔。此刻,她正扶着门框,微微喘息,似乎刚刚经历了一番奔跑或挣扎,浅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看到实验室惨状后的茫然。
是“小”,简·艾芙斯。布伦纳记忆碎片里的另一个“样本”,五年前那场血腥事件的亲历者,或者说,半个“幸存者”。
她怎么会在这里?
布伦纳的记忆里,她应该被囚禁在更深处、戒备更森严的区域才对。
不过,李普用级智慧瞬间想清楚了。大概率就是自己刚才一路强闯进来引的混乱,破坏了部分监控和门禁,给了她逃出来的机会。
他审视着这个女孩。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对陌生闯入者的警惕,有对实验室现状(尤其是布伦纳尸体和那群吓破胆的研究员)的惊惶,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刚刚从漫长噩梦中惊醒、还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混乱。
“你是谁?”
小又问了一遍,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带着一种长期缺乏交流的干涩。她的目光越过李普,落在了那个巨大的容器和血色的茧子上,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