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具傀儡罢了。”
孟川放下茶盏,笑容很淡,目光不再看向齐皇,而是转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打量自己的何足道。
“国师,若您相邀只是想让这具傀儡在孟某面前演戏,如今孟某也看完了,便先行告辞。”
说着孟川便要起身。
“啪啪啪。”
何足道轻轻鼓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绽开一抹由衷的笑意,伸手虚按示意孟川留步。
“小友好眼光。不知是何时看出来的?”
“国师傀儡技艺凡,晚辈倒是并未察觉傀儡本身有何破绽。”
孟川淡淡开口解释。
“只是数十年前,孟某便已断定齐国公命不久矣。最多再活上二十载,纵然他有延寿丹药相助,苟延残喘至今,也断然不可能有这般红润的气色。”
何足道捋着长髯,眼中闪过一丝考较的趣味,身子微微前倾,指着齐皇问道。
“那小友觉得,他是不是齐皇呢?”
他问这话时,眉梢微挑,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像是在等一个有趣的答案。
孟川淡淡瞥了一眼齐国公,方才开口。
“若孟某猜得不错,此人应当是齐国公的魂魄,被国师以秘法打入了这具傀儡之身。当然,想来也是齐国公自愿,否则其身怀龙气,国师绝不会自误道途。”
何足道摸了摸胡须,眼露赞赏之色,等待着孟川下文。
孟川坐回椅中,语气笃定。
“至于他是不是齐皇?说他是,也是,说他不是,也不是。关键不在于他是与不是,而在于国师如何认定。”
他修炼七情炼神法圆满之后,对神魂波动的感知已远同阶修士。
殿中那龙袍老者的神魂气息与当年齐国公一般无二,绝对是那人无疑。
“不错。小友不愧是玄衍子的传人。”
何足道微微颔,目光从孟川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他右手拇指上那枚色泽温润的绿玉扳指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追忆之色。
孟川摸了摸手指上的绿玉扳指。
这枚扳指是他在鬼谷问道洞中,由玄衍子残魂亲自赠予。
“国师与玄衍子前辈是好友?”
他抬起头,眼中多了一抹郑重。
玄衍子是六七百年前的元婴巅峰修士。
若何足道与玄衍子相识,那此人至少活了八九百年。
元婴修士的寿元不过千载,纵然有各种增寿丹药相助,极限也就多活一二百年左右。
此人保守活了八九百年,那绝对算是老怪物了。
“算是吧。”
何足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既不否认也不深谈,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唇舌。
孟川便也不追问。
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们大抵都有这个毛病,从来不过多暴露自身隐秘。
他放下茶盏,开门见山道。
“先前国师所说,有一桩天大机缘与孟某共商,不知是何机缘?”
何足道见他直奔主题,也不意外,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小友,想来你也去过中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