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下定决心,他虽然从未翻阅过校园七大怪谈的书籍,但由于夜间探险在言情小说中占比极大、已经了解了可能出现的环节。
厕所里的花子、会动的肖像、放课后的广播等等怪谈参杂了苍白之灾的想象力和行动能力,好像确实会变成不得了的东西。
他隐约又听见楼内传来了惊人的重物倒塌声,从心地后退了一步。生志摩念的目的确实是让日吉若放松心情、而不是把他彻底消灭吧?!
“没事的,只是触发了机关。”罪魁祸首轻描淡写地安慰道,“看来若同学和空井大人确实认真阅读了提示,会比我预想得快五分钟到达终点呢,那我们也走吧。”
他已经不想质问她到底对这个平静的校园做了些什么了,只是警惕该来的总归要来。
根据一般的套路,接下来他们就该面临由黑暗和意外组成的吊桥效应,在各类npc有意无意的帮助和阻拦之中被迫一同躲进狭窄的空间;
如果作者足够肉食系、还会有让人脸红心跳的肢体接触——她怎么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为什么还能呼叫工作人员帮忙搬开楼梯前的遮挡物,这家伙怎么完全违背自己的游戏设定啊。
“欸?可是我们只有两个人,有的关卡没办法通过啊。”
生志摩念疑惑地眨眨眼睛,不明白迹部景吾为什么眼角抽搐,难不成他其实也很喜欢怪谈类的故事,并且对于此类游戏充满期待吗。
对方低下头,似乎在忏悔、又有些惭愧;她在此刻灵光一现,意识到了原因所在:迹部同学是懊恼失去了和她在黑暗中独处的机会吧,真是热情又贪婪的追求者,幸亏她足够宽容。
“在他们抵达约定之地之前,”她向下两步,又一次回到看起来黯然神伤的迹部景吾身边,宽慰道,“我们还有足够的闲聊时间,山田先生已经准备好点心和茶水,您愿意和我一同前往吗?”
画风又变回了普通茶话会,迹部景吾终于松了口气,为自己又一次拔除了flag而得意洋洋。
他想借此机会证明自己的游刃有余,思索着是否能借着黑暗开一些不失体面、又顺应中二病的玩笑;
比如生志摩念确实没必要担心什么深渊的侵蚀,在没有月光照耀的教学楼角落里,她还是一如既往得闪亮,人类怎么会发光呢。
他不动声色地掐了一下自己小臂,用力到下意识发出了倒吸气的声音,惊得生志摩念猛地回头。
迹部景吾用被【被自己华丽吸引而来的飞蛾扑脸】的借口缓解了这份慌张,他捂住脸,纳闷自己是不是被生志摩念传染了中二病,才会产生她居然在黑暗中也能亮晶晶的幻觉。
……人类怎么可能会发光啊——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为了避免大家被中二病、中二病的朋友们以及作者先前提到的亮晶晶误导,特此声明:
生志摩念是个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只是心思缜密、收集数据能力随着经济水平水涨船高、设定和她姐姐一样是干什么事情都能成功的天才小女孩。
此人的发光技能只是因为总是站在光线最好的地方,结合着人眼对比效应、暗适应效应和心理视觉。
就算在黑暗中也真的觉得她在发光的人,自己有问题吧(指指点点
第35章
生志摩念口中的约定之地比较好猜,从翻开夹着纸条的书本的四月开始,迹部景吾就怀疑她对天台有种莫名的情愫。
也许在这点上,恋爱中的青春期、热爱高处的矮子、寻觅安静之处的不良、被逼无奈的超能力者和身体里封印着邪恶之物的中二病意见统一。
迹部景吾不属于上述类型中的任何一种,他只是偶尔把这里当作直升机跳伞的降落地。
要是忍足侑士已经抵达了此地,大概能恰到好处地做出提示:他比上述类型更加奇葩一点。
不过人形眼镜架此刻依旧维持着扑克脸和一颗绝望的心,跟在随时可能把他抛下的朋友身后夺命狂奔;目前在缺氧的状态之下,为数不多的思考主题仅仅包括【我们真的还在学校里吗】、【空井跑得为啥这么快】以及【日吉怎么还笑得出来】;
偶尔还有一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这个活动的大胆设计评判,生志摩桑似乎是个和大众想象中完全不同的人,该不会是被迹部同化了吧】的诽谤。
很可惜他的感情始终无法传达,毕竟等到他真的来到终点后,吐槽的内容会顷刻被面前已经变成高级室外餐厅的天台刷新。
迹部发誓直到今天中午,这里还是普通的教学楼楼顶,除了晒太阳偷懒的吉祥物之外空空荡荡,桦地在扛着昏睡的学长回到网球部时没提到任何异常。
生志摩家的管家工作效率也太高了吧,比一整晚只是爬了几层楼梯、连原本该负责的解说也都一笔带过、现在竟然能厚着脸皮感叹自己辛苦了的大小姐努力多了。
迹部在腹诽一见到管家就瞬间把他抛下的生志摩念的同时,自我反思了一下是否自己在其他人心中也是差不多的形象。
果然不可能,本大爷才不是胳膊被虫子咬了个包就要去找迈克尔撒娇的角色。
“对了,刚才迹部同学好像也被虫子袭击了呢。”得到足够夸奖和表扬的家伙终于舍得转过脑袋,“这里光线足够明亮,请让我为您检查一下吧。”
她凑上前的动作一如既往地毫无边界感,态度则自然过头,明明至今还对他用着最繁琐的敬语,却演得像是真的面对可以交付后背的伙伴。
心情突然变差的迹部景吾挡住脸朝后闪避,用的是非常正当的理由,即本大爷自己也能看、无需生志摩桑出手。
他随身物品里本身就有小镜子,而且他的美貌依旧如平时一般闪耀,刚才被飞蛾扑脸也只是缓解尴尬气氛的借口。
他都产生生志摩念能自然发光的幻觉了,这女人的中二病竟然有传染他的征兆,苍白之灾恐怖如斯。
面前的大蝴蝶结不依不饶,势必要拨开他的胳膊、仔细观察是否有意外造成的伤势,用的理由也非常正当,即虽然检查过了没有深渊的气息、但说不定是他们把力量附着在了虫子之上呢,小心一点总是没有坏处。
他为自己居然下意识把生志摩念给予的白痴理由划分进了正当的范畴中而恍惚片刻,被苍白之灾抓住了时机。她一把按住了迹部景吾的手腕,力气大得让他一瞬间以为在和猩猩拔河。
迹部看向她身后的方向,试图寻求正常人的帮助;而山田管家恰到好处地移开了视线,他良心尚存,没办法在自家小姐欺负人的时候只是看着。
他被迫和生志摩对视了几秒,被那双闪闪发亮的金色眼睛长时间注视着,让他有种陌生的眩晕感,难不成他昨天晚上喝的并不是无酒精香槟,而酒劲直到在现在才影响大脑。
迹部景吾又开始奋力挣扎,但也不能运用平时对待网球部朋友的武力强行制服对方;她肯定会在合适的时间开始哭哭啼啼,最终演变成另外一支恰好抵达的小分队外加宠溺孩子的管家全都用看犯人的眼神射杀他。
冷静下来,少女漫画里肯定有合适的对战方法。针对生志摩这种除开中二病之外标准的大小姐,这一招绝对有效——
“哼,即使被拒绝了也要坚持这么做,真是难看啊,生志摩桑。”他挺直背、扬起下巴,用一种常人无法做到的羞耻语气开口了,“你就这么喜欢本大爷的脸吗?”
“……?”
装聋作哑中的山田管家猛地回头,他头皮一阵发麻,恨不得替迹部景吾冲下楼逃避这份尴尬。如果说出刚才发言的人是初中时期的他的话,大概未来两周内都不想来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