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脚步声再次消失,沈知意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徐湛。
“门被卡死了。”她说,语气平静:“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设计师,门缝窄得跟什么似的,我这手伸出去都费劲。”
“也指不定是我力气小了……”
她甩了甩酸的手腕,把那根被蹭红的指头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朝徐湛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过来。
“你也来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它挪出去。”
徐湛闻言,依着沈知意的话,蹲下来,伸出手指去拨那根小木棍。
他蹲下来的动作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笨拙——膝盖先弯,腰再直。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跟他这满身灰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能是因为他个子高的缘故——沈知意看着他蹲下来的时候膝盖都快顶到下巴了——他的手指在门缝里探来探去,跟瞎子摸象似的,左摸摸,右摸摸,上摸摸,下摸摸,就是摸不到那根小木棍。
那根小木棍就卡在门扣上,大约在门缝的中段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对于一个蹲下来就找不到方向感的高个子来说,它的位置大概就是看着在那儿,伸手就够不着。
沈知意蹲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双无所适从的手在门缝里乱转,忍不住扶额。
她凑上去,开始指挥。
“手再下去点……对,再下去……不是,你往哪下呢?那是上!你连上下都分不清吗?”
徐湛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默默往下移了两厘米。
沈知意盯着他那两根在门缝里摸索的手指。
你喊“左”,他往右;你喊“右”,他往左;你喊“停”,他还在原地踏步。
他明明已经在门缝里了,就是不往木棍那个方向去,好像那根木棍有什么结界,一靠近就被弹开来。
“诶,歪了,你往左点……左!你的左手是哪个手?对,就是那个,往那边去……不是往右!”
徐湛的手指终于拐了个弯,往左边挪了挪。沈知意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小木棍,看着他的指尖一点一点地靠近——简直感动的想哭。
“对!就那儿!碰到了碰到了!”
沈知意差点跳起来,声音因为激动拔高了半个调。
她看着徐湛的指尖终于触到了那根小木棍的末端,整个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器材室里的光线还是那么暗,窗缝里透进来的光移了位置。
沈知意的注意力从木棍上收回来,才忽然意识到——他们俩离得有点近。
她自觉要拉开距离,于是撑着门的手微微用力,准备往后挪一挪,跟这位“小白羊”保持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然后——极为诡异的一幕生了。
她还没松手,刚也没拨开的那根小木棍,在她松手的前一秒,竟然拨开了。
“咔哒”一声,清脆而响亮,像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大概是齿轮吧,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知意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字:完。
然后两个字:完了。
然后三个字:完蛋了。
然后她整个人就开始往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