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凌御川低着头,祝星乔的目光投向远方,他拂了下头发,心底忍不住冒出个想法:这和养孩子有什么区别?
方正潭目光扫过二人,低头在家长告知书的是否住校的“是”后打了个勾,“行,那就住校吧。学校离我们家不远,有问题的话可以来我们家。”
关于学校的问题很快解决了,填各种东西也不过用了半小时,方正潭带来的汉堡被三人当成了午餐,吃饱喝足后,祝星乔在屋子里转悠,来到二楼楼梯口,默不作声地抬头向上看。
他看了许久,忽然侧过脸,冷不丁地与方正潭对视,后者明显一僵,推了推眼镜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多久了?”祝星乔问。
方正潭待客体面有分寸,不会在父母不在家的时候把他们请回来,只为了凌御川上学这种小事。
祝星乔进门便感觉这房间不对劲,明明没有鬼魂也无阴气,但偏偏有种阴冷的感觉。
方正潭深吸一口气,“自从我爸摔下楼梯后,正池只回来过两次,一次我妈在楼梯口跌倒,一次我女朋友在这里摔断了手。”
方正池的工作特殊,夜不归宿是常态,这次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案子,半个月来只回来两次,他父母也已经习惯了。
但偏偏每次他回来之后,家里都会有人受伤,都是晚上,都是楼梯,都是在方正池回家的节点。
若是放在以前,方正潭会觉得只是意外,但是真的亲眼见过鬼,重塑世界观之后,他就不自觉地往别的地方想了。
这种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方正池开口,说出来有种在怀疑自家弟弟不吉利的意思,正巧凌御川的事情要和祝星乔联系,他便借此机会邀请祝星乔来家里看看,没想到祝星乔一眼便看出了异常,可见他没有想错,这几次的事故并非意外。
祝星乔在客厅转了一圈,说:“屋子里很干净,没什么东西。”
“干净是干净,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祝星乔的目光锁定通向二楼的楼梯,问:“二楼往左,第二个房间,是厕所吗?”
方正潭思索片刻,说:“是,再往左就是正池的房间。”
“靠水啊……”祝星乔喃喃自语,抬脚打算上楼,忽然感觉有人扯着他的衣角,一转头,对上一双明亮的双眸,他不由得愣了下,“怎么了?”
“别去……”凌御川看了眼楼梯,红雾弥漫整条阶梯,水淋淋的脚印留在台阶上,通向未知的恐怖,他小声道,“有不好的东西。”
“在哪里?”
“楼梯上。”
祝星乔微顿,抬起手,掌心的温热覆盖凌御川的眼睛。
“别怕,只是残留下的气息而已。”
他抬起手,温度残留片刻便也跟着消失,凌御川再睁开眼,楼梯上的血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祝星乔身上的黑气,像是凝聚出触手一般,将那些血雾吞噬殆尽,又缓慢地回到了祝星乔身上。
“明天再把叔叔阿姨接回来吧。二楼的厕所注意通风,有积水的话要及时拖干净。”
祝星乔很确定这房子里没有“鬼”,真正的“鬼”在方正池附近,即使已经离开这么久了,怨气还残留在这里。
祝星乔有阴阳眼,但是看不到这些残留的怨气,只能感知,他本来想去方正池房间看看的,没想到凌御川的这双眼睛这么好用,省去了他的麻烦。
“就这样吗?”
方正潭有些错愕,祝星乔只是在那里站了站,就解决了?
“就这样,没什么大事。”
“那正池那边……”
方正潭知道这些跟弟弟那边有关,怕他出事,语气中满是担忧。
祝星乔风轻云淡地说,“他没跟我开口,自己能解决。”
“……”
祝星乔和方正池比他想象中还要熟,方正潭觉得他很了解自家弟弟,毕竟方正池藏不住事儿,大事小事都会告诉他。
但方正池说考进了警局,其实背着他们全家偷偷去特别调查小组;
他以为特调小组是负责那些悬案奇案,没想到是处理非自然案件;
弟弟年纪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也学会了对家里人报喜不报忧,明明遇到了棘手的问题,却从来不跟他们开口。
其实方正潭心里明白,这种事情,就算他开口了,他们家里人也帮不上忙。
他作为家人,反倒没有祝星乔这个朋友对他了解的多。
“多谢你照顾他。”方正潭说。
祝星乔说:“谈不上谁照顾谁,朋友间互相帮忙而已。”
祝星乔:“事情解决了,我们走了。”
说罢,他敲敲凌御川的肩膀,示意他一起走,凌御川转头对方正潭说了声“方老师再见”,便大步跟了上去。
方正潭送他们到门口,看到凌御川熟练地爬上副驾驶,边系安全带边说话,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很激动,祝星乔面色平静地回应他,嘴角微微上扬。
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但是看样子相处得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