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冲锋被打退了,丢下十几具尸体,退回回廊。
不辣喘着粗气,靠在柱子上。
他的胳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
“不辣哥,你受伤了!”豆饼喊。
“皮外伤。”不辣撕下一截衣袖,缠在胳膊上,用牙咬住一端,打了个结,“继续打。”
他端起枪,朝大殿深处冲过去。
大殿深处的战斗更加惨烈。
鬼子在通往后方的小门后面架了一挺机枪,子弹打得门框木屑飞溅,不辣趴在地上,子弹从头顶飞过,打在后面的佛像上,叮叮当当响。
“炸药包!”他喊。
豆饼从背上取下最后一个炸药包,递给不辣,不辣接过来,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往前爬,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打在旁边的地上,溅起一蓬蓬土。
他爬到离小门不到十米的地方,点燃导火索,把炸药包甩了出去。
炸药包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小门后面。
轰——!门被炸开了,机枪哑了。
“冲!”不辣爬起来,端着冲锋枪冲了进去。
小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两边是僧房。
鬼子躲在僧房里,从门缝里朝外射击。
不辣一梭子扫过去,打穿了一扇木门,里面传来惨叫声。
“一间一间地清!”他喊。
士兵们端着枪,一脚踹开一扇门,对着里面就是一梭子。
清完一间,再清下一间。
有人被暗处的鬼子打中了肩膀,闷哼一声,继续往前冲;
有人被手榴弹碎片划破了脸,抹一把血,继续开枪。
清到第三间的时候,不辣忽然停下来。
那间僧房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听见了声音——不是鬼子的声音,是小孩的哭声。
他皱起眉头,慢慢推开门。
月光从窗户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墙角。
墙角蹲着几个孩子,有男孩有女孩,最小的看上去只有四五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一二岁。
他们蜷缩在一起,浑身抖,眼睛里全是恐惧。
不辣愣住了。
“不辣哥,怎么了?”豆饼从后面挤过来,也愣住了。
“鬼子把老百姓关在这。”不辣的声音有些哑,“当盾牌。”
他蹲下来,对那几个孩子说:“别怕,我们是远征军,不是鬼子。”
孩子们听不懂他的话,只是更紧地蜷缩在一起,哭得更厉害了。
不辣叹了口气,站起来,转身对豆饼说:“留两个人看着,别让他们跑出去,等打完了,送他们去安全区。”
“是。”
不辣走出僧房,继续往前冲。
中午十二点,佛寺大殿里最后一声枪响了。
不辣站在大殿中央,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他的冲锋枪子弹打光了,手枪子弹也打光了,最后几个鬼子是用刺刀捅死的。
他蹲下来,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