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逼回眼底的潮热,一字一句,继续往他心上最软的地方捅刀:
“盲人治好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丢掉拐杖,你猜……你的定位是什么?”
字字挑衅,句句诛心。
云瑾辰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没有暴怒,没有嘶吼。
只是缓缓撑着膝盖,一点点站直了身体。
他身形高大,即便眼底含泪,即便狼狈不堪,依旧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只是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沉得像浸在寒水里:
“绾绾……你这盘棋收早了。”
洛绾昭眉尖微蹙,心头莫名一慌,完全听不懂他话里藏着的深意。
更读不懂他此刻平静之下翻涌的暗流。
她不愿再去深究,也不敢再去对视那双让她溃不成军的眼睛。
猛地转过身,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
就在洛绾昭以为他终于要离开时,云瑾辰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后天的订婚宴,我等你。”
“我说过,我不……”
洛绾昭急得立刻回头反驳,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云瑾辰一步一步缓缓向后退,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背影上。
每一个字都坚定得不容置疑,像刻在骨血里的誓言:
“我赌你,还爱我。”
话音落,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泪早已风干,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孤注一掷的笃定。
随即转身,脚步声沉稳却沉重,一步步走出房间。
“咔嗒”一声轻响,门被轻轻带上,将一室的破碎与隐忍,彻底隔在了屋内。
洛绾昭维持着背对门口的姿势,僵在原地许久许久。
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才缓缓转过身。
空荡荡的房间里,地板上那滴泪痕早已干涸,只留下一点浅淡的印记……
她伸手抚上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终于再也撑不住。
顺着床沿缓缓滑落,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砸在掌心,滚烫得灼人。
赌我还爱你……
云瑾辰,你赢了。
可我,不能输。
云家别墅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也压不住满室焦灼。
空气仿佛被揉成了一团紧绷的棉絮,闷得人喘不过气。
鹿梓夏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指尖反复戳着拨号键。
听筒里反复传来冰冷机械的女声——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每一次提示音都像一根细针,扎得她心口慌。
她在客厅中央来回踱步,鞋子碾着地毯出细碎的声响。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眶微微泛红,全然没了平日豪门主母的从容优雅。
云舒奈坐在沙边缘,双手紧紧绞着抱枕,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