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数日,洛绾昭寸步不离地守在icu里,任谁劝说都不肯离开半步。
夜里她便蜷在病床边,将脸颊轻轻贴在云瑾辰微凉的手背旁浅眠。
白日里便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身体,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同他说话,像是要把这半生亏欠的温柔,全都补给他。
可六天过去,病床上的人依旧毫无生气,只有监护仪冰冷规律的滴答声,反复丈量着他微弱而脆弱的生命体征。
洛绾昭眼底的乌青浓得化不开,眼下熬得泛着青黑,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可那个会为她动心动情的男人,却始终闭着眼,连一丝多余的反应都不肯给。
除却她第一天踏入病房时,他睫毛那两记轻不可察的颤动,此后六天,再无分毫回应。
医生说的七天临界期,已然走到了最后一日。
若是今夜零点之前,他依旧无法苏醒,便会被永久移出icu,正式宣告成为植物人——那意味着,他或许永远不会再睁眼。
“昭昭,已经第七天了,你整整熬了七天七夜,先回去歇歇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鹿梓夏压低了声音,语气轻得怕惊扰了床上沉眠的人,眼底却盛满了止不住的心疼。
洛绾昭勉强扯出一抹笑,那笑意比哭还要苦涩,浸透了绝望与执拗:
“梓夏姨,这第七天不是还没到吗,再等等……我不能走。”
她不能放弃,就像当初云瑾辰拼尽一切,也从未想过放弃她一样。
鹿梓夏望着她固执的模样,再也绷不住,红肿的眼眶里泪水无声滚落。
恰在此时,身旁的助理低声通报道:
“夫人,洛家家主与夫人前来探望。”
一句话,让洛绾昭与鹿梓夏同时一怔,四目相对间,鹿梓夏脸上难免掠过几分难掩的为难。
她声音早已因连日哭泣而沙哑不堪,曾经清亮婉转的歌唱家,此刻眼底满是疲惫与狼狈,迟疑着开口:
“昭昭……你和瑾辰的事,你爸妈,知道多少?”
洛绾昭垂着眼帘,长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语气淡得近乎虚无:
“大概,是知道一些的。”
“那你……”
鹿梓夏慌忙拭去脸上的泪,话未问完,洛绾昭已然懂了她未尽的担忧。
她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我跟您一起出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云瑾辰日复一日的沉睡,早已将她的心碾得粉碎,所有的烦躁、恐慌、绝望都被她死死压在心底,只靠着最后一丝执念硬撑。
icu厚重的门缓缓向两侧拉开,冷白的灯光倾泻而出,洛绾昭疲惫地抬眸,望向走廊尽头。
洛旭尧与白璃静静立在那里,身后四名助理提着各式慰问礼品,姿态体面,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沉重。
洛氏夫妇看见女儿与鹿梓夏一同出来,并无半分意外,只是缓步上前。
白璃轻轻握住鹿梓夏的手,声音温柔却颤:
“梓夏,我们都听说了,你别太熬着自己,身子要紧……”
话到末尾,她已然哽咽,望着昔日并肩的挚友憔悴至此,素来沉稳的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无妨,倒是昭昭,这几日才是真的苦。”
鹿梓夏反手握住洛绾昭冰凉的手,将她轻轻往前推了推,眼底满是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