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消失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和一道决绝到让人心碎的背影。
云舒奈僵在原地,反复咀嚼着那句话。
爱,强求不来。
这是鹿梓夏劝她时说的话……
前几日,她气不过,转头就对着洛绾昭说了,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当时那个脆弱的女孩身上。
而现在,洛绾昭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云舒奈站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忽然就懂了,又忽然更不懂了。
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不知道,洛绾昭转身的那一刻,口罩下的脸,早已泪流满面。
她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
她怕她父母的性命受到威胁;这已经是尽她的所能两全了……
也怕她这七天七夜的守候,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多余的纠缠。
他醒了,就好。
至于她是谁,谁来过,谁守过,都不重要了。
消防楼梯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icu里,刚醒来的云瑾辰,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指尖轻轻蜷缩,似乎在寻找什么熟悉的温度。
手背上,那片被她泪水烫过的微凉,还在。
云瑾辰任由医生们为他检查着身体,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整个人有些出神,似乎是在回忆着自己倒下前场景。
“病人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以后酒精不能再碰了,他的后遗症目前是酒精过敏,胃粘膜比较薄,不注意的话可能还会出现胃出血的情况……”
医生的叮嘱声渐渐远去,icu外的喧嚣被厚重的门隔绝。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冷白的灯光落在云瑾辰苍白的脸上,衬得他眼底的空洞愈明显。
他任由护士调整输液管,任由家人的关切围拢在身侧,目光却始终黏在天花板上。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试图抓住一丝模糊的温度——那是属于谁的触感,带着滚烫的泪意,一遍遍落在他的手背上,温柔又破碎。
鹿梓夏的声音带着哭腔扑到床边,指尖轻触他的额头,满是后怕与心疼:
“儿子,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不舒服吗?”
云舒奈也撑在床沿,眼眶通红,看着二哥空洞无神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堵着,又酸又闷:
“二哥,你终于醒了,爸妈都快担心死了”
话说得五味杂陈,既欢喜又愧疚,还藏着对洛绾昭的心疼与隐瞒的不安。
云瑾辰对身边的关切恍若未闻,缓缓抬起那只输液的手。
目光虚浮地落在手背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淡淡的湿意仿佛还停留在皮肤表层。
他用力去想,想倒下前的画面,可大脑像被蒙上一层厚重的雾。
越是用力回想,太阳穴就越是传来尖锐的痛感,疼得他眉心紧蹙,呼吸都乱了几分。
“二哥!你想干什么?你说!”
云舒奈见状,慌忙一把攥住他的手掌,掌心传来的冰凉让她鼻尖一酸。
云瑾辰沉沉叹了口气,力道微弱却坚定地抽回自己的手,缓缓摘掉脸上的呼吸面罩。
干裂的唇瓣轻启,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久卧的疲惫:
“我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