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叶芮便见到谢听澜在宫音徵和银月的陪同之下回来军营。在军营的几日,叶芮都觉早晨的谢听澜脸色有些苍白?,这在外头住了?一日,脸色便好?起来了?。
她应当是睡不惯军营那?些硬榻的,若她的毒未解,恐怕在这种环境难以支撑数日之久。
她主动去寻了?谢听澜,与她商讨去怀柔谈判之事?。虽然现在时机未到,可叶芮很?有信心,银石部落一定会势弱,到时候他们便可趁虚而入。
谢听澜再一次来到叶芮的房舍,上次未曾仔细瞧清楚。现在才察觉叶芮睡的是六人间,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日用品也放得整齐,并未有什?么难闻的气味。
只是那?一张硬榻看得谢听澜都觉后背有些酸痛。
“你确定要跟着去么,那?些人蛮横起来根本不会跟你讲道理,你的口才无?用武之地。”
叶芮说完后,谢听澜先是一愣,而后苦笑道:“你是嫌弃我碍手?碍脚吗?”
叶芮分明是担心她的安危,可……自己怎么都说不出来:“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去了?或不去不直接影响成败。”
“若我说,能直接影响成败呢?”
谢听澜朝着叶芮走近,一股熟悉的冷香飘了?过来,是熟悉的栀子花香,还带了?谢听澜身?上独特的香味。
谢听澜停在了?叶芮三步之外,见叶芮脸上的诧异,又?道:“这些年我安插了?不少人来边关,那?些人并非毫无?用处。”
此话一出,叶芮的脑海里马上出现于朗那?大男孩的面容。她来边关已有数月,因为服役的营不一样,叶芮并没有见过他。
除了?于朗,叶芮相信还有不少谢听澜的人被安插在了?青州城河南镇川那?里。可若是为了?要渗透进军队中枢,那?么那?些人一定会在神兽营里,凤凰军在较为偏僻之地,想必是没有谢听澜的人的。
“跟我说你的计划。”
叶芮已经无?法再忍受谢听澜的哑谜了?,她们是平等的,一直都应该是平等的。此事?叶芮认为自己才是主导,谢听澜既然要参与,那?么她就要毫无?保留地把她的计划告诉自己。
“好?。”
谢听澜笑了?笑,左右看了?看那?些硬榻,问道:“哪个?床是你的,我想坐下慢慢说,腰疼。”
一路赶来青州城,谢听澜便颠簸了?一路,腰背都被颠得发疼。来到这里之后天天睡硬榻,只要站久了?就会疼。宫音徵给自己检查伤势的时候,只幽幽地说了?一句让自己多锻炼。
现在想起来,谢听澜都觉得有些脸红,她的确是该多锻炼,身?子骨才不至于那?么弱。
叶芮指了?指最里头那?张床,谢听澜便半边身?子坐下,靠在床头,腰背的酸痛这才舒缓下来。
“你……还是别住在军营了?,这里生活条件完全不比谢府。”
叶芮说完后,谢听澜挑了?挑眉,道:“你住得我为何住不得?”
叶芮:“……”
现在是赌气的时候吗?这里是军营,她以为是小孩子的游乐园吗?
“蛮夷六十七个?部落,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游离在体系之外的小部落,叶芮,你觉得一个?西蛮王就足够吗?”
叶芮心神一凛,问道:“你又?想造王?”
此话一出,谢听澜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见她笑得脸色潮红,叶芮忽觉有一种莫名?的安心在体内流淌,她的脸上终于有血色了?。
“什?么又?,这次不过是顺水推舟,让蛮夷的内斗更厉害罢了?。”
谢听澜抬头看向一脸正经的叶芮,她多了?几分坚毅与认真,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成了?一营的队长,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她已经逐渐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了?。
“你可知那?位卡亚尼是什?么来历?”
谢听澜就这么水灵灵地靠在床头,跟叶芮说着军机大事?,这让叶芮有一种割裂感。这就好?像她突然穿越回去谢府,跟谢听澜闲聊一样。
“他是西蛮王的堂弟,在军中颇有威势。”
叶芮当然知道,这一点都不知道的话她恐怕会被李艳罚着围绕军营跑二十圈。
“嗯,不过你可知他与西蛮王的关系如何?”
谢听澜眸光一转,嘴角的笑意渐浓,见叶芮能够与自己这般好?好?说话,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她们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这倒是没有听人说过,叶芮私以为,西蛮王能够把卡亚尼派过来,应该是对他有足够的信任才对。
“看来你并不清楚。”
谢听澜见叶芮的眼珠子转了?又?转,眉头锁越锁越深,便知道她对此事?并不了?解。
“卡亚尼这次算是被发配边疆的,因为他上个?月喝醉了?酒,调戏了?西蛮王最新的小妾。可他战功在身?,西蛮王不能明着对他做什?么,这次可以说是绝佳的机会把他发配到此处,远离权力和军事?斗争中心。”
谢听澜冷笑了?一声?,叹道:“你觉得卡亚尼是不是真心留在此处?”
“若他真要反,号召力定然比银石部落来得高,只要让他放弃帮助飞马部落,一切可事?成。”
说到这里,谢听澜顿了?顿,脸色沉了?沉,续道:“不过我还是那?句,蛮夷没有道义,只能短期利用,不可依仗。”
“这只能为你们争取喘息的时候,让他们内斗,卡亚尼掀起的波澜一定会比银石部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