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又藏着说不清的酸涩:“说真的,跟你当兄弟这么久,我还没见过你哭呢。我得好好看看你是怎么哭的,我都不敢想,你这个天塌下来都能扛着的人,哭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样。”
玩笑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吴恙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与释然。
他看着镜头,像是在直视着莫清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野子,如果我走了,你别怪自己那天没把我带回去。你这个人吧,就总是给自己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明明是个顶级alpha,天生就该站在高处,心思却比那些oga还要敏感,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累不累啊?我都替你累的慌。”
莫清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可他却浑然不觉,眼眶早已涩得厉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
“其实吧,我老早就打算来蛇群了,当初季琛拿我妈的肾源威胁我那事,其实当时高泽也在场,当时我都想弄死他们了的,只是一直没找着机会,后来……”
吴恙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浓浓的愧疚和自责。
一路平安
他微微垂眸,“后来小知白在那场大火里面丢了,季琛也死了,我就一直想着要弄死高泽。讲真的野子,我心里特难受,虽然小知白那事你不怪我,但是我知道,这事我确实有错。”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咽下满口苦涩:“后来高泽来找我,让我加入,其实刚开始我是有点犹豫的,但是我发现野子,这些年,我好像一直都在你跟大哥的后面,尽管你是年纪最小的,可肩上抗的事却比我还多,再因为小知白的事,你活得太累了。所以我就想着给你和大哥减轻点负担,而且我本来就一直想弄死高泽的,刚好也是个机会。”
话锋一转,他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眼神里却满是愧疚:“对了,野子,你替我跟兄弟们道个歉。当初为了取得高泽的信任,我带着蛇群的人去闹事,抢了兄弟们的货,还动了手……那些日子,让兄弟们受委屈了,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至于大哥那边,我到时候也给他录一份,好好跟他道个歉。”
话落,视频里的人沉默了会。
他的目光望向镜头,带着最后一丝期许与嘱托:“野子,你去临洲找小知白吧,我总觉得他还活着,如果你真的找到他了,也……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还有,野子,”吴恙顿了顿,好像是觉得自己的事太多了,他笑着摆摆手,“算了算了,这个就不说了。”
他轻咳一声,“野子,我就再说最后一个,真的就最后一个,”他看向镜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托付,“我妈……就托给你和大哥照顾了。”他轻轻笑了笑,“虽然有点厚脸皮,但是你们也只能照顾着,反正你们也不能找我理论了,打不着,骂不了了。”
视频的最后,吴恙看着镜头,眼里带着笑意和释然,缓缓说出一句话:“野子,这辈子能遇见你跟大哥,还有小知白,值了,下辈子我们还当兄弟。”
画面戛然而止,黑暗的客厅里,只剩下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
莫清野沉默着,指尖颤抖着,又一次按下了播放键。
这一次,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鼻尖,一滴滴砸在冰凉的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没有抬手擦拭,就那样静静看着屏幕里的人,听着那声音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回响:“野子……野子……”
那一晚,莫清野就那么坐在客厅的黑暗里抽着烟,一宿没睡。
而顾言那边,也是如此。
公寓的落地窗前,顾言就那么透过玻璃看着窗外那几点零星的灯火,眼底是化不开的沉寂。
这些天他总是忍不住想,自己好像很失败。作为一个大哥,身边的人,他一个都没能保护好。
他一直不喜欢顾家的生意,可到最后他还是因为父亲的离世,在顾家那群人的期盼下接手了宴极。
尽管最后只剩下三层小楼。
可那次左辞被下药,莫清野跟蛇群的人动手,他就想把宴极变回以前的宴极,这样至少他可以让身边的人不受伤,可到头来,谁也保护不了。
顾言正在出神。
忽想,身后传来房门被打开的轻响。
顾言没回头,只是敛了敛眼底的情绪。身后传来拖鞋拖沓的声响,没一会,肩上一沉,传来了暖意。
“顾言。”左辞带着浓重困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顾言扭头看去,左辞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半瞌着眼,借着微弱的光,那双眼睛依旧红肿不堪。
这两天,左辞也没少哭,昨天回来时,在车上又哭了会,到现在眼睛也都是肿的。
“回去睡会吧。”顾言的声音有些轻。
“睡不着,难受得很。”左辞睁开眼,没看他,只是垂着眼,“这几天,就跟一场噩梦一样,真实得让人不敢置信,却又虚无得抓不住。”
他垂着的睫毛颤了颤:“顾言,你说,要是当初在c市我要是多注意一下恙哥,那么这些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恙哥就不会把那录音交给季家的人,莫知白就不会在那场大火里失踪,他也就不会去蛇群,走那条绝路……
“所有的一切,细想下来,好像都怪我。”
说到后面,左辞的眼眶又红了。
自从知道了所有前因后果,他就陷入了无尽的自责,总觉得这一切是因他而起。
“小辞。”顾言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微微侧身,把人往怀里拢,“恙跟我说过,他不怪你,你给吴姨找到了肾源,他很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