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你渴望了太久的东西你一旦得到了,失去时就会十倍百倍的疼。如果终究会失去,那么他宁可放手,给他哥自由。
可要说他能放下吗?
他知道,他放不下,这辈子都放不下。
心底那棵名为爱意的种子早就生根发芽,盘根错节的缠满了他的五脏六腑,所以这份爱,他估计到死,都放不下。
莫清野把他眼底的挣扎和悲凉看在眼里,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疼得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他缓缓站起身,他没在意周围是否有人在看着他们这里,也不在意他现在的行为会不会让莫知白讨厌。莫清野微微躬身,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莫知白微凉的侧脸。
紧接着,他微微低头,浅浅的吻上了莫知白的唇,没有半分逾矩,只有满心的疼惜和迁就。
唇瓣相触的瞬间,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又温柔,字字戳心:“没关系,小白,哥不逼你,只要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
唇上的温柔迟迟没有散去,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莫知白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看着他紧闭的眼眸,看着那微微轻颤的长睫,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酸麻与疼意交织在一起,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涩。
那天之后,莫清野就不怎么去季氏了。而刚好,季箫锋给了莫知白一个生意让他去谈,一时有些忙,他也没顾得上莫清野那边,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他已经好久没见到那个人了。
可是他依旧没有主动联系那个人。
也许这样……也好。
今天莫知白去老宅送了份文件,也是在这一天,季箫锋对外宣称了季家的继承人从季临变成了季知白,所有人都没有意外,好像这件事本身就是意料之中的。
季箫锋此举,并非突发奇想,不过是报应临头。季箫锋的身体越来越差,每天都只在老宅里静养,再无精力掌控季家大权。为了守住季家的基业,不让旁人觊觎夺权,他急需莫知白天生eniga的特殊身份震慑众人,做最后一场挣扎。
而这突如其来的继承人更替,也彻底激怒了季临;同时,也增加了季临对莫知白的恨意。
那晚,刚下过雨的路边还有着坑坑洼洼的小水洼,路灯的光影落在水面,风一晃,就碎成了一片斑驳。
莫知白刚吃过晚饭从店里出来,他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往自己的车边走,可还没到车边,路边一户人家门前盆栽里的栀子花,猝不及防撞入他的眼帘。
他脚步顿住,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那盆栀子花开得极盛,层层叠叠的花瓣被雨水冲刷得洁白鲜亮,沾着晶莹的水珠,清新的香气随风漫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只要看到栀子花,闻到这股清冽的花香,他脑海里便会立刻浮现出那个人的模样,那个人的信息素,就是像这样干净又温柔的味道,刻在他的骨子里,忘不掉,也挥之不去。
他就这么静静望着那盆花出神,连面前的大门被推开都没曾察觉。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见门口站着个神色恍惚的年轻人,不由出声询问:“小伙子,你站在我家门口,是有什么事吗?”
莫知白回神:“大叔,我想问一下,你家门口这盆栀子花,卖吗?”
“这花我可不卖,养了好些年了。”大叔见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生不忍,又追问了一句,“你怎么想买我这盆花呢?”
莫知白愣了愣,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意,他说:“我爱人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刚刚看到这花,就想起他了。”
莫知白声音很轻,说完便微微颔首,“打扰了,抱歉。”
他转身刚要走,大叔却连忙叫住他:“哎,你等一等!”
“这花其实也是朋友送的,我年纪大了,也没精力细心打理,你给我五百块钱,这盆花你就拿走吧。”
最终,莫知白把那盆栀子花带走了,他本想着带回去放在阳台,可车子刚驶出去没多远,手机突然响了,车屏上来电显示是季临。
莫知白眉眼间染上嫌恶,只淡淡瞥了一眼,就毫不留情地按下挂断键。可下一秒,季箫锋的电话又紧跟着打了过来。
他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按了接听,可对面响起的,却是季临的声音,“哥。”
这声称呼让莫知白只觉得生理性恶心,当即就要挂断电话,可季临像是知道他都举动,立刻开口:“哥先别急着挂,你应该不想看到你那个莫清野,出什么意外吧?”
莫知白心口猛地一滞。
“来一趟老宅,哥。”季临的声音带着得逞的笑意,“不然,我可不敢保证,那些人会做什么。”
挂的电话的瞬间,莫知白几乎是下意识的掉头往老宅的方向去,车子引擎发出轰鸣,在黑夜的道路上疾驰。
后座的栀子花被车窗灌进来的冷风吹得花枝乱颤,几片洁白的花瓣簌簌掉落,埋进湿润的泥土里,像他此刻慌乱到极致的心。
他这么紧张,不是因为季临,因为他知道,他哥是顶级alhpa,只要对方不是跟他一样的enia,他哥不会出事。
可刚刚,季临是用来季箫锋的手机拨过来的,那就是说明,这件事,季箫锋知道,或者说是已经默许了。
那有季箫锋插手,事情就彻底不一样了。
他给莫清野打了电话,可在听到无人接听的瞬间,心底没来由的慌,他给季叔打了电话让他去他哥的公寓,之后又一遍遍拨打莫清野的电话,可每一次都是自动挂断。
心口一阵一阵的翻涌,好像又把他拉回到了离开夏城的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