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邶风替她脱了鞋,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
“明天八点,”她说,“我来叫你。”
温若没有回答。她已经又睡着了,或者假装又睡着了。
温邶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灯没开,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光,在温若的脸上画出一条细细的亮线。她的睫毛很长,投下的阴影像一把小小的扇子。嘴唇微张,呼吸间有淡淡的酒气。
温邶风弯下腰。
不是吻。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那个角塞进温若的脖子底下,挡严实了。
然后她直起身,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温邶风靠着墙站了几秒。走廊的灯是声控的,因为没有声音,灯光暗了下去,只剩下一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按在淤青上的那根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2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五,温邶风准时推开了温若卧室的门。
窗帘关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暗得像地下室。床上没有人——被子掀开着,枕头扔在地上,床头柜上的水杯倒了,水沿着桌面滴到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洗手间的灯亮着,门半开,里面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温邶风走过去,敲了敲门框。
吹风机停了。温若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里咬着牙刷,满嘴泡沫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你说什么?”温邶风问。
温若把牙刷拿出来:“我说,你进来不敲门的吗?”
“我敲了。”
“你那是敲墙,不是敲门。”
“有区别吗?”
温若翻了个白眼,缩回去继续吹头发。温邶风靠在门框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像——温若穿着宽大的t恤和短裤,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洗面奶痕迹;温邶风已经穿戴整齐,黑色西装裤,白色真丝衬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气色好得不像一个凌晨两点才睡的人。
“你不睡觉的吗?”温若隔着吹风机的噪音喊。
“睡了。”
“睡了几个小时?”
“够了。”
温若关掉吹风机,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黑眼圈都掉到下巴了,姐姐。粉底都盖不住。”
温邶风没有反驳。她走进洗手间,从架子上拿了一瓶东西,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然后抬起手,抹在温若的左脸颊上。
温若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