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莱茵说,“我走了。”
公爵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保重。”
两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莱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转身看向莱昂纳多。
大哥的眼睛又红了,嘴唇抿得死紧,双手握成拳头垂在身侧,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哥,”莱茵笑了笑,“别哭。上次你把我裤子哭湿,那条裤子我还没洗呢。”
莱昂纳多的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
莱茵叹了口气,努力的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因为自己的身高只能拍到大哥的肩膀。猫猫无奈jpg
“照顾好爸妈,领地的事别太拼,该休息就休息。还有,别太想我。”
“我怎么可能不想你……”莱昂纳多的声音又哽住。
“那就想吧,”莱茵歪了一下头,恶意卖萌,“但别哭。我真的不想再洗裤子了。”
这次莱昂纳多终于笑了出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莱茵爬上马车,在车门边坐下来,对着外面的人挥了挥手。
“行了,出发吧。”
出发!
马车缓缓启动。
公爵夫人终于没忍住,追了两步,被公爵一把拉住。她靠在丈夫的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
洛克公爵一把抱起她。
两人快速上了后面一辆马车,跟在前方大马车的后边,他们要亲自送自己的儿子去帝都,暂时将领地委托给了莱昂纳多。
莱昂纳多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马车里,莱茵靠在窗边,看着公爵府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儿,消失在晨雾中。
莱茵转回头,靠坐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心里很平静。
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
没有不舍,没有伤感,没有那种“从此天涯孤旅”的悲壮感。
就像是出门买个菜,或者去邻居家串个门。
莱茵知道这不对劲。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至少看起来是十七岁——离开家,离开父母,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应该是有很多情绪的。
但自己没有。
或者说,自己有,但那些情绪像隔着一层玻璃,能看见,但碰不到。
毕竟自己不是一个真正的17岁少年!
莱茵睁开眼睛,看着车顶发呆。
觉得可能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离开。
习惯告别。
习惯在每一个世界里孑然一身地来,又孑然一身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