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闭上眼睛,听着随橙细小的鼾声,萨摩均匀的呼吸,走廊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今天又是充实的一天。
一万星币,值
周一早上,莱茵穿着新买的恒温作战服站在训练场门口,觉得自己像一条银白色的鱼。
随橙趴在他肩上,用小手摸了摸作战服的材质,说:“滑溜溜的。”莱茵说“鱼才是滑溜溜的”,随橙说“你也滑溜溜的”。莱茵不想争了,因为他发现随橙说得对——这件衣服的材质确实很像鱼鳞,银白色的,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摸起来光滑冰凉,像摸到了一片湖面。
恒温作战服很轻薄,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保暖效果出奇地好。今天早上的气温大概在十度左右,他只穿了这一件加一条薄长裤,站在风口里居然一点都不冷。神力传导层贴合着皮肤,体内的温热河流和衣服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振,像是衣服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万星币,值。
霍尔维森站在三个训练室中间的空地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深紫色的眼睛下面挂着比平时更深的黑眼圈——大概是因为周末没休息,在准备磨合训练的材料。三位学姐站在他身后,龙茜抱着胳膊,艾莉亚微笑着,霜花花面无表情。
“三个训练室,各队自己挑。”霍尔维森指了指身后三道门,“里面已经布好了模拟战场环境,难度中等。这周的任务就是在里面打,打到配合成型为止。”
他看了所有人一眼。
“别把训练室拆了。”
加克利诺的翅膀微微张开了一下。莱茵觉得老师的这句话可能是专门对他说的。
龙茜第一个动了,朝最左边的训练室走去,头都没回,只甩了一句“跟上”。洛、阿九、琼山、沃克森跟在她后面,四个人步伐各异——洛走得轻,阿九滚得快,琼山走得震,沃克森走得无声。五个人消失在门后,浙江训练室的空间必定不小,毕竟两个大个子都在里面。门关上的瞬间,莱茵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大概是龙茜已经开始热身了。
艾莉亚朝中间的训练室走去,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罗因、随橙、萨摩跟在她后面。随橙从莱茵肩上飞起来的时候,在他脸上蹭了一下,说“中午见”。罗因路过的时候,尾巴在他手腕上扫了一下,说“别冻死”。萨摩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耳朵转了一下,方向是他——不是“再见”,是“我会听着的”。
然后他们都进去了。
霜花花朝最右边的训练室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脸,浅蓝色的眼睛看着莱茵、加克利诺、白和绯色。
“进来。”语气听的人心拔凉拔凉。
莱茵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训练室很大,大概有半个足球场的大小,天花板很高,墙壁是深灰色的合金板,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划痕和凹坑——大概是以前在这间训练室里打架的人留下的。地面是同样的材质,踩上去硬邦邦的,没有一丝温度。
霜花花走到训练室中央,转过身,面对他们四个。
“展示各自的能力。”她说,语气和她的人一样冷,“我要知道你们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她看了加克利诺一眼。“你先。”
加克利诺走到训练室中央,站在霜花花旁边。他的翅膀收拢在背后,浅金色的头发在训练室的灯光下像融化的蜂蜜,表情冷静得像在做一件每天都会做的事——事实上,他确实每天都在做。
“我的能力分两种。”加克利诺说,“肉体力量,和神力技能。”
他看了看四周,走到训练室左侧的墙边,站定。然后他抬起右拳,没有蓄力,没有运气,就像普通人挥拳一样随意地打了一拳。
轰。
莱茵感觉地面震了一下。合金板墙上多了一个大坑,不是脸盆大,是水缸大,边缘的金属向外翻卷着,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裂纹从坑的中心向四周蔓延,延伸到两米开外。
加克利诺收回拳头,转过身。
“五分之二的力气。”他说。
莱茵沉默。他想起自己打拳的时候,全力一击也只能在训练场的靶子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加克利诺五分之二的力气,打在合金板墙上,打出了一个水缸大的坑。这就是天使族的肉体力量,不掺杂任何神力,纯粹的肌肉和骨骼。
“神力技能。”加克利诺走回训练室中央,双手自然下垂,闭上了眼睛。
莱茵感觉到一股压迫感。不是从加克利诺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从空气中、从地面上、从墙壁里涌出来的,像是整个训练室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加克利诺睁开眼睛,浅金色的瞳孔亮了一下,然后他说了一个词——
“审判。”
什么都没发生。
但莱茵感觉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是身体不听使唤了,像信号被切断了一样。他试着抬手指,手指不动。试着转头,脖子不动。甚至连眨眼都变得极其缓慢,眼睑像灌了铅。
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一切恢复了正常。
莱茵大口喘气,随橙在他肩上抓紧了他的衣领,小脸煞白。
加克利诺站在原地,脸色比平时白了一点,翅膀微微颤抖。
“绝对审判。”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能暂时定住一个目标。施术期间,我也不能动。持续时间取决于目标的精神力强度。”
莱茵算了算。他的精神力是s级,被定住了不到一秒。如果目标是精神力更低的,定住的时间会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