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目光扫过车厢。
原本拥挤的空间空旷了大半,人数至少少了一半。
活着回来的人大多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衣服上多少沾着黑褐色的血渍,微弱的啜泣声连连,不少人连手都在发抖。
只有两拨人格外扎眼。
江池砚和宋可鸢坐在靠窗的位置,白大褂与浅色公主裙干净得晃眼,连衣角都没褶皱。
宋可鸢靠在江池砚肩头,眼眶微红,低声说着什么,江池砚侧耳听着,指尖偶尔轻轻拍她的手背,目光依旧清冷。
另一拨则是最开始那三个穿黑帽衫的人。
他们靠在车厢连接处,帽檐依旧压得很低,其中一个短发女人正把玩着一把美工刀,刀片“唰”地弹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林野无意间与他们的视线撞在一起,心脏猛地一缩。
那眼神根本不是看“人”,而是像盯着笼里待宰的羔羊。
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轻蔑,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碎猎物。
他赶紧移开目光,攥紧了手里的钢管,指节微微泛白。
林野拧开矿泉水瓶,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压下刚才的心悸。
从背包里掏出刚捡来的面包,咬了一大口,干硬的面包渣刺得喉咙发疼,却让他找回了几分真实感。
现在每一分体力都至关重要,下一次停靠,危险只会加倍。
他一边咀嚼,一边用余光观察其他人。
那个穿外卖服的小哥靠在门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断了的拖把杆,脸上沾着血,眼神呆滞地盯着地面,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则蜷缩在座位上,双手抱着头,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而那个最先哭出来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突然,车厢里传来一阵争执声。
一个穿运动服的男人指着身边的女孩,嘶吼道:“刚才要不是你拖后腿,我早就拿到钥匙了!你怎么不去死!”
女孩哭得满脸是泪,反驳道:“明明是你要抢别人的钥匙,才引来丧尸的!凭什么把错怪我身上!要死的应该是你才对。”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直接动手。
没人管他们的争执,即使是穿着警服的男人。
这里没有秩序,只有弱肉强食。
林野默默看着这一切,心更沉了。
他吃完面包,把水塞进背包,又检查了一遍手里的钢管。
这时,江池砚突然看了过来,目光在他手里的钢管上停留了一秒,心中警铃大作。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深不见底。
电子屏上的倒计时还在一秒一秒减少,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林野靠在车厢壁上,大脑飞速运转。
所有人有三次下车的机会,列车却停靠五次,这看似矛盾的设定里却藏着致命陷阱。
聪明人都知道利用前三次充裕的时间来找钥匙,找到了还好,倘若空手而归,想活下去只有抢别人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