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鸢双手合十,抿嘴,“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她看了人口记录,整个县城外差不多有八万人,流民涌动起来那几乎是个不可忽视的数字。
尤其是在渴疯了饿疯了的情况下,真冲进来,她们几个能挡得住?
“那就先声夺人,集合力量,总有人会跟着我们!”
“水呢?钱呢?在没资源的情况下谁听你的?”
“那我们逃。”
“逃去哪?”
“为了保持人设,我们什么都不能做,你能保证这一路都是平安的?更何况还是逃不开的死亡预警,又渴又饿,说不定还先死在路上……”
攀景提一句,宋可鸢就反驳一句,直到攀景再也发不出声。
林野指尖敲着桌面,沉默不语,眉头越锁越紧。
江池砚表情也不太好看,又爆出一个残忍的真相:“我们逃不了,城必破。”
在他联系的玩家里不少玩家栖居城外,为了活命他们势必攻城。
“就算我们暂时稳住城池,解决不了缺水这个根源问题。”他淡淡扫过众人,“人不喝水,撑不过七日。到时候,不用别人,我们自己先垮。”
句句扎心,字字是命。
士气愈发低迷。
攀景:“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
江池砚眼眸深沉,不会,他们都不会死。
四人一直商讨到半夜,烛火燃了一截又一截,烛油顺着烛台往下淌,凝了一片暗红。
夜深露重,暑气稍退,却依旧闷得人喘不过气。
众人各自散去,脚步沉重,各自揣着一肚子不安。
江池砚回到林野常待的书房时,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一点烛火。
他轻轻推开门。
林野趴在案上,睡着了。
大概是连日操劳,连外衣都没脱,就那么枕着手臂,侧脸贴着微凉的木桌,呼吸轻浅,眉头还微微蹙着,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
江池砚放轻脚步,一步步走过去。
烛火在风里轻轻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罩住林野整个人。
他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桌上的人,目光流转,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阴湿又滚烫的爱意,疯狂,内敛,几乎要把他自己吞噬。
江池砚轻轻弯下腰,学着林野的样子,也趴在桌上,面对面看着他。
近在咫尺。
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能看清他鼻尖细微的弧度,能看清他唇线的轮廓,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让他疯魔的干净气息……
江池砚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若是他平时,也能这么乖就好了。
就这么安安稳稳,只属于他一个人……
疯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被他死死按在眼底,不敢流露半分。
烛火跳跃,暖黄的光洒在林野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