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让她知道,她住的病房,是用人命换来的。”
这是他在这间审讯室里,唯一一次露出近乎脆弱的情绪。
也是最后一次。
结案当晚,巡捕房档案室。
路垚把那幅《弹钢琴的少女》从证物袋里取出来,放在灯下看了很久。
乔楚生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促。
“何世荣会判死刑吗?”路垚问。
“他杀了人。”乔楚生说,“证据确凿,他自己也认了。”
“嗯。”
路垚把那幅画小心地放回证物袋,合上盖子。
“这案子破得真没劲。”他说。“如果不是母亲重病,莫里斯的压榨和轻蔑”
乔楚生没有反驳,路垚的话也没有完全说出口,因为很多事都没有如果。
窗外夜色如墨。路垚忽然想起什么,从衣袋里摸出那支铝管装的哈瓦那雪茄,在手里掂了掂。
“明晚有空吗?”乔楚生侧目询问,打断了路垚的思考。
路垚单手插兜,身体靠在窗台上,那支铝管雪茄在指尖转了个圈:“明晚?怎么,乔探长要开庆功宴?”
“算是吧。”乔楚生将视线从他手上移开,落在窗外墨色的夜空,“请你吃饭。”
路垚挑了挑眉,尾音习惯性上扬:“好啊,乔探长请客,当然要去了。”
他说得轻快,像过去无数次蹭饭时一样。只是说完后,又突然察觉出不妥。
路垚这几天刻意地回避有关抉择的问题,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选择,他想要和乔楚生先保持距离,可却总是下意识的回应。
乔楚生却没给他反悔的机会。
“好,明晚七点。”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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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里乔楚生想了很多,他觉得路垚变得有些奇怪,好似有些故意与他保持距离,但又不能说是疏远,只是与二人之前的‘亲昵’有些不同。
他觉得很郁闷,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朋友相处。
直到那天,他注意到路垚看着那张合照,他的眼神停留在了照片上的女子身上,好似陷入了什么回忆。
他试探的问他,这是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得知原来是他的同学,可他觉得他们的关系并不止于此。
等待路垚回答时陌生的紧张和酸涩感让乔楚生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他对路垚在意的有些过分。
而让乔楚生茅塞顿开的是夜探画室的那个晚上,黑暗中二人贴的很近,他甚至能听得到自己因为路垚而加速的心跳。
躺在床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忆着这几天的种种,和二人日常相处时不觉得有什么,细思却又与对别人不同的态度,乔楚生依稀觉得,他对路垚应该是有些不同的情愫的,这种感觉约莫是喜欢?
可如果是这样,那这份感情将是一种禁忌,但乔楚生想,他觉得路垚待他大抵也是有些不同的,至少,他想试探一下他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