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熟人?”乔楚生微微挑眉。
阿斗的表情有点微妙:“是,那位小姐说她姓沈,是沈家的大小姐。她说有急事,一定要见您。”
沈家。
乔楚生神色微动。上海滩姓沈的人家不少,但说和他是熟人的,只有一家,与乔家往来密切的沈家,做丝绸起家,这两年生意越做越大,在法租界也算有头有脸。
“请她进来。”
阿斗应了一声,缩回去。片刻后,门被彻底推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她约莫二十二三岁,穿着一件月白色暗纹旗袍,外罩藕荷色开衫,头发烫成时兴的卷发,松松挽在脑后。五官生得精致,眉眼间带着大家闺秀的温婉,却又透着一股见过世面的从容。
只是此刻,那从容里带着几分明显的焦虑。
“楚生哥。”她开口,声音柔柔的。
路垚的杂志停在脸前。
楚生哥?
他透过杂志边缘,瞥了一眼来人,又瞥了一眼乔楚生。
乔楚生已经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上去:“若薇?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沈若薇。沈家的大小姐,乔楚生从小认识的青梅竹马?
路垚的杂志往下挪了一寸。
“楚生哥,我”沈若薇话还没出口,眼眶先红了。她咬着嘴唇,努力维持着体面,可那副强忍泪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我见犹怜。
乔楚生眉头微皱,抬手示意她坐下:“别急,慢慢说。”
沈若薇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乔楚生给她倒了杯茶,顺势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路垚的杂志又往下挪了一寸。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见沈若薇望向乔楚生的眼神——那目光里带着依赖,带着信任,还带着一丝爱慕?
总之令他不太舒服。
“这两天,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沈若薇握着水杯,指节微微发白:“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多心,可昨天傍晚,我从报馆出来,那个人又出现了。”
“报馆?你在哪家报馆?”
“《沪江日报》。”沈若薇垂下眼,犹豫了一下:“做社会新闻版的实习记者。瞒着家里去的,想自己挣点事做。楚生哥,你别告诉我爸……”
“先不说这个。”乔楚生打断她,“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了吗?”
沈若薇摇摇头:“他每次都隔得很远,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盯着我。那种感觉……很可怕。”
她说着,下意识往乔楚生那边靠了靠。
路垚的杂志终于放下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沈小姐是吧?你确定不是报道过的熟人?这年头,当记者的得罪人,被人盯上也正常。”
沈若薇这才注意到沙发上还坐着个人。她循声望去,目光落在路垚身上,微微怔了一下。
“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