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梯子吗?”
乔楚生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去找,萨利姆很快搬来一架梯子。
路垚爬上去,凑近门的上沿,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
“有意思。”他说,“门的上沿有一小块木头被压变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撬过。而且这道划痕,不是一次形成的,是反复摩擦留下的。”
他下来,指着门框上方:“如果有人用一根细长的工具,从门缝上方伸进来,拨动门闩,是可以从外面开门的。但黄铜暗锁没有门闩,只有锁舌”
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门锁上。
“除非,这个锁本来就有问题。”
他再次蹲下,检查门锁。这一次,他发现了端倪,锁舌的边缘有极轻微的磨损,不是正常使用造成的,而是被某种薄片状的东西反复拨动过。
“有人之前就动过这个锁。”他站起来:“凶手可能提前来过,把锁做了手脚,让它可以从外面用薄片拨开。然后今天,他用同样的方法进来,杀了人,再从里面把锁复原,制造密室假象。”
乔楚生走过来,看了看那道划痕:“但门是从里面锁上的,就算锁有问题,从外面拨开之后,怎么从里面再锁上?”
路垚想了想,走到门边,比划了几下。
“如果凶手在离开之前,用一根细线或者铁丝,从门缝里伸出去,套住锁舌,然后在外面一拉”他示范了一下:“这样门就能从外面锁上。”
白幼宁眼睛一亮:“就像魔术里的手法?”
“对。”路垚点点头:“凶手很聪明,而且手法娴熟,不是一般人。”
他走回尸体旁边,蹲下身,开始仔细观察。
黄永年穿着一件深灰色丝质长衫,领口凌乱,一颗纽扣松开了。路垚没有贸然触碰尸体,只是凑近了看那道勒痕。
勒痕在喉结下方,深深陷入皮肤,呈现出暗紫色的瘀血。勒痕的宽度很均匀,大约两毫米左右,边缘整齐。
“凶器不是普通的绳子。”他说,“是某种细而坚韧的东西,类似琴弦,或者是特制的丝线。”
检查中,他突然注意到死者的右手。右手紧紧攥着,即使死了也不肯松开。
“这是什么?”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掰开死者的手指。一枚玉佩落在掌心,青白色,雕着一只麒麟,背面刻着一个字。
路垚把那枚玉佩举起来,对着光仔细端详。
“是个‘陈’字。”他说,“这玉的包浆很老,少说三四十年。而且这个‘陈’字的刻工很精细,像是定制的。”
“‘陈?’黄老爷的手中怎么会握着一块刻着‘陈’字的玉?”白幼宁问出了她的疑惑。
但显然现在没人能回答得出这个问题。
路垚动作没停,他把玉佩翻过来,对着光继续端详。麒麟的雕工很细致,鳞片分明,姿态生动。他眯起眼,注意到麒麟的爪子下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嫌疑
“这底下有字。”
他凑得更近了,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在麒麟的右爪下方,刻着两个极小的小字,小到几乎看不清。
“徽州?”
“徽州?这是徽州工?据我所知,徽州那边的玉雕师傅喜欢在不起眼的地方落款,那这两个字应该是工匠的标记。”
路垚把玉佩放下,目光在那麒麟纹路上又多停留了一瞬。
“徽州工,定制款,大概三四十年历史——这玩意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的。”他顿了顿,“而且这个‘陈’字,刻得姓氏,这么用心,像是家传的物件。”
他把玉佩小心地放进证物袋,继续检查尸体。
他翻开死者的衣领,仔细看那道勒痕的边缘。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路垚指着勒痕边缘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痕迹,向乔楚生招手:“老乔,你看,这里,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乔楚生蹲了下来,顺着路垚指着的方向看去,但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他皱了皱眉:“什么不一样?”
“你仔细看。”
路垚的指尖悬在勒痕上方,没有触碰皮肤,只是虚虚地描画着:“这勒痕边缘有轻微的摩擦伤,很细,很浅,但和别处不一样。像是——凶器上有什么东西,在用力的时候划到了皮肤。”
他侧过头,换了个角度让光线打在上面:“你看,这里有一道极细的拖痕,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乔楚生凑近了看,这次他看见了。在那道深紫色的勒痕边缘,有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浅痕,斜斜地拖出去一小截。
“凶器上有什么东西?”他问。
“可能是装饰,可能是倒刺,也可能是”路垚顿了顿,“凶手的手上有什么东西,在用力的时候碰到了。”
接着他又检查了死者的手指:“指甲缝里好像有东西,但现在没有称手的工具,回去交给法医检验吧。”
路垚站起来,目光重新扫过整个房间。
他的视线落在书桌上。桌上摊着一些文件,大多是帮派账目和往来信件。他走过去翻了翻,没什么特别。但桌角的一个小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截细细的、透明的丝线,几乎看不见,在光线下隐隐反光。
路垚用轻轻用手捏起来,对着光看:”这个这个有可能就是凶器。”
那截丝线透明、坚韧,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他把丝线凑到鼻尖嗅了嗅——没有任何气味。又对着光仔细观察,丝线的断面整齐,像是被利刃切断的,而不是扯断的。
“不是普通的鱼线。”他说,语气里带着笃定,“这种透明度,这种韧性——应该是日本进口的特制鱼线,市面上很少见。钓鱼用不上这么细的,一般是做什么精密活计的人才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