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那个系得漂漂亮亮的蝴蝶结,又抬起头看着路垚。那人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下巴微抬,一副笃定自己不敢拿他怎样的表情。
“不介意。”乔楚生说,顺势往沙发背上一靠,仰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路大夫医术高明,包扎得这么好,我感激还来不及。”
路垚哼了一声:“少来这套。别以为说两句好话就能把账抹了。”
终成眷属
“账不是已经算过了,东西桌子上还摆着呢。”乔楚生视线看向那几个锦盒。
“那些当然不算。”路垚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那是伯父给我的见面礼,至于你的,得另算。”
乔楚生挑眉:“好,那路顾问想怎么算。”
“啧,我最近啊,看上了一只股票,但是吧,手里缺少了一点启动资金”
“说吧,要多少。”
路垚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大洋。”
“我给你二百。”
路垚满意地点点头,又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行,拿钱砸我是吧。”
“还有吗?”
“当然。”路垚语气快速且坚定。
乔楚生耐心等着路垚的下文。
路垚收起了那无赖的样子,眼神直视着沙发上的人,突然正色道:“还有就是,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许瞒着我,天塌下来,有我们两个人呢,这也是我该面对的。”
乔楚生语速不快,十分认真地给出了承诺:“好,我知道了,垚垚,以后都不会了。”
路垚看了他几分钟,才又恢复到平时没正形的样子:“这还差不多,小事我自然会跑,但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你别想自己硬扛。”
乔楚生突然笑了:“例如逃单?”
“什么叫逃单,不是乔探长自己说要当我的钱包的,我只不过给你一个机会。”
“好好好,是我的荣幸。”
“这还差不多。”
二人对视良久,气氛又恢复成了平时的状态。
“好了,今天也经历的挺多了,收拾收拾睡了吧。”
路垚这才好似又反应过来身体的疲惫,今天从出门到现在,精神一直紧绷着,导致直接忽视了身体的不适,想到这里他觉得还是太轻易放过乔楚生了,应该给他用点恢复的更快的药,当然痛感也要更强烈一点。
不过考虑到乔楚生今天真的很累了,昨晚本就没睡长时间,又跪了那么久,还要应对乔父乔母的询问,路垚也没再追究。他将处理伤口的东西收拾好后,为避免碰到伤口,小心翼翼地帮乔楚生脱下西裤换好睡衣,二人这一夜都睡得很沉。
第二天清晨,路垚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乔楚生的下颌。那人还睡着,一条手臂环在他腰上,另一只手被他枕在颈下,呼吸很轻很匀,温热地喷在他的发顶。
昨夜的疲惫在睡梦中被洗去了大半,那张脸上的线条比平时柔和许多,眉头是舒展的,嘴唇微微张开,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路垚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很久,刚伸出一只手想要起身,乔楚生忽然动了。他眼睛没睁,手却抬起来,把那只抬到一半的手握住,扣在掌心里。
“几点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路垚侧过头看了一眼时钟:“七点刚过。”
“还早。”乔楚生把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下巴抵在他发顶上,声音含糊:“再睡会儿,早饭一会儿出去吃。”
路垚被他按着,两个人就这样又躺了一会儿。
“今天大姐要去老宅,要悄悄跟回去吗?”
路垚沉默片刻,做出决定:“不了吧,反正就算我姐知道了二老的态度,肯定也不会直接就放弃的,她还会再找我的。”
“好。”
二人出门在路上吃过小笼包后抵达巡捕房,白幼宁因为急着见到他们所以早就到了,看见有人进来,她风风火火起身走到二人面前,目光落在乔楚生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你们可算来了,怎么样?哥,你的膝盖伤的重不重?”
乔楚生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抬起头,对上白幼宁关切的目光,嘴角弯了弯:“不重,就是点皮外伤。”
“呵。”还没等白幼宁再问,路垚轻嗤出声:“是不重,也不过是有点青紫渗血而已,确实不到走不了路的程度。”
虽然路垚这番话里是十足的阴阳,但白幼宁还是听出了乔楚生的伤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云淡风轻:“哥,你”
乔楚生不想再因为这件事让二人担心:“好了,其实也只是看着严重,养几天就好了。”
“好吧。”白幼宁不再提这个话题:“不过还是再次恭喜你们啊,终于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路垚正往沙发那边走,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白幼宁坐在椅子上,抱着胳膊,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
他轻哼一声,继续往沙发走,一屁股坐下去,腿翘起来,整个人瘫进靠垫里:“什么守得云开见月明,说得跟唱戏似的。”
“那怎么说?”白幼宁歪着头:“有情人终成眷属?”
路垚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把脸别到一边,盯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语气硬邦邦的:“酸不酸。”
白幼宁笑出了声,也不恼,只是把目光转向乔楚生。乔楚生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看着路垚那副嘴硬的样子,嘴角弯着,没说话。她摇了摇头:“行,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我也算放心了,看来我的那顿饭是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