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萧惊渊在榻上躺下来,脸埋进那个软枕里。枕上也有那股淡淡的药香,钻进鼻子里,让他觉得安心。
他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谢清辞的脸。
那张脸太苍白了,瘦得下巴尖尖的,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可那双眼睛不一样,黑亮黑亮的,偶尔会闪过一道光。
他见过那道光。
就在谢清辞被他按住肩膀不让行礼的时候,就在谢清辞被喂枇杷膏的时候,就在谢清辞上轿前回头看他的时候。
那道光照进了萧惊渊心里,扎了根,拔不掉了。
他翻了个身,毯子滑到腰上,也没去拉。
不知不觉,他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冬天,到处白茫茫的雪。他站在一条小路上,路尽头有一棵红梅树,花开得正艳。
树下站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狐裘,乌黑的头发,苍白的脸。
是谢清辞。
他站在红梅树下,花瓣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顶上。他看见萧惊渊,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笑。
不是宫宴上那种客套的笑,也不是面对天子时恭敬的笑。
就是很单纯的,很高兴的笑。
眉眼弯弯的,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他开心的事。
萧惊渊在梦里愣住了,他想走过去,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他就那样看着谢清辞站在红梅树下,对他笑了一次又一次。
梦里很暖,没有雪,没有风,只有那一树的红梅,和那一个人的笑。
萧惊渊在梦里也笑了。
他不知道自己笑了。
李德全进来给炭盆添炭的时候,看见皇帝躺在榻上,嘴角翘着,睡得很沉。
他轻手轻脚地添了炭,又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暖阁里很安静,炭盆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毯子上残留的药香还没散。
萧惊渊翻了个身,把那块毯子抱进了怀里。
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听不清。
但好像是一个人的名字。
他给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