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谢公子这是受了高热蒸熏,本就体虚,撑不住才晕厥的。这池子水温太高了,他站在边上时间长了——”
“别说了。”萧惊渊打断他,“救人。”
太医连忙打开针包,在谢清辞的人中和虎口扎了两针,又让人拿温水来给他擦脸。折腾了好一会儿,谢清辞的睫毛终于动了动。
萧惊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谢清辞的眼睛慢慢睁开了,眼神涣散,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他看见萧惊渊的脸,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陛……下……”
“别说话。”萧惊渊的声音有点哑,他握着谢清辞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心里又是一阵揪痛。
谢清辞的眼睛慢慢有了焦距,他看了看四周,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眉头皱了一下。
“太后……太后娘娘说……让我在这里等她……”
萧惊渊的牙关咬紧了。
太后根本没来。
谢清辞在这里等了不知道多久,一个人站在滚烫的温泉池边,等到晕过去,倒进水里。
如果他没有赶来,如果晚来一步——
萧惊渊不敢往下想。
“行了,别说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握着谢清辞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你好好歇着。”
谢清辞看着他,看着萧惊渊浑身湿透的样子,看着他还滴着水的头发,看着他眼底压不住的担忧和后怕。
“陛下怎么……怎么来了?”
萧惊渊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伸手把谢清辞额头上湿漉漉的碎发拨开,动作很轻。
“以后,”他说,声音有点哑,“一个人的时候,不要来这种地方。”
谢清辞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听见没有?”萧惊渊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但眼神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谢清辞点了点头,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说不出来话。
萧惊渊的手指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谢清辞看着萧惊渊的脸,看着他浑身湿透还蹲在榻前守着自己的样子,心里那点后怕和委屈全都化成了暖意。
很暖,比身后的温泉池还暖。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是轻轻握了握萧惊渊的手。
萧惊渊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说话,也没松开。
太医在旁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李德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叹了口气,把殿门关上了
龙袍裹身
谢清辞又昏睡过去了。
他太虚弱了,从温泉里被捞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半条命都没了,刚才那片刻的清醒不过是回光返照。眼睛一闭,整个人就沉了下去,呼吸又浅又细,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萧惊渊坐在榻边,看着他的脸。苍白的,安静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嘴唇总算没那么紫了,但还是白,白得让人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