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萧锦书正仰着脸望他,眸中蒙着将落未落的水汽,随车厢轻晃而颤动着。偶有疏漏的月色穿过晃动的车帘,在他脸颊上洒下片片摇曳的碎光。
郁离心中忽地漫开一阵酸涩。
从清晨到此刻,自猜疑至质问,由争执到心碎,他都快要习惯了少年眼中的那份疏离、失望与沉默的抗拒。
此刻望着少年的这般情态,那颗被终日阴霾、争执与奔逃冻得僵冷的心,仿佛被一道暖流轻轻淌过。
他顺着那骤然涌起的暖意,朝少年弯下腰,将受伤的左臂静静递了过去。
萧锦书唇瓣轻抿,把怀中的碎月剑放到身侧,接过布条,低头为他细细缠裹。
郁离目光久久流连在少年低垂的眉眼上,直至听见车外的声响,才移开视线,投向窗口。
林木黑影在颠簸中疾退,两侧偶有人影闪出,呼喝与暗器破空之声紧随其后。
他眉头一蹙,指节无声绷紧,杀意再度裹着烦躁涌起。这些阴魂不散的杂碎……
就在此时,一声压抑的抽噎钻进耳中。
郁离倏然回神,目光又急急落回少年脸上。
只见萧锦书仍低着头,手上的动作已经停了,肩膀却在细细地发着颤,眼泪一颗接一颗滚落,正砸在他染血的袖上与臂间。
郁离的心脏像是被这泪滴灼了一下,又酸又疼。再顾不得其他,伸手便将人揽进怀中,手掌一下下抚着少年颤抖的脊背,低声哄道:
“不哭了……只是皮肉伤罢了,不碍事的。你看,血都快止住了。师父在这儿,锦书,不怕……”
他一遍遍说着,直到怀中的颤抖渐渐平息,抽噎化作低低的吸气。少年的身子软软依偎着他,只剩肩头偶尔轻颤一下。
郁离才稍稍松开,双手虚扶着他的肩膀,就着漏入的微光看去。
少年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湿漉的睫毛黏作一缕,还悬着未落的泪珠。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无尽怜惜、深沉后怕、以及失而复得般庆幸的冲动,猛地涌上心头,冲垮了他所有冷静自持。
他是个从心之人
月光细碎,随着马车的颠簸,在昏暗的车厢内流泻、摇曳。
郁离垂眸看着怀中少年的面容,遵从心底汹涌的冲动,低下头,吻上了那柔软的唇瓣,辗转深入,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
直至感受到少年青涩的回应,又细细品尝了片刻,才强抑不舍,稍稍退开些许。
两人呼吸交融,气息灼热。
萧锦书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心尖酥麻,只能无力地靠在他胸前,拽着他的衣襟,轻轻地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