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熠有时对着常宁时,心绪也会复杂。
他心里知道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常宁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是无辜的人。
可另一方面想到他能被保护的这么好,其中所费的每一分力气和钱财,都是无比肮脏和沾满了他人血泪的,他就没法完全以平常心去面对常宁。
这种复杂的心绪始终存在着,直到现在依然有。
如今常宁也被拉了下来,一身干净纯白的人猛的被跌入了脏臭的污泥之中,不知道他该是有多煎熬。
但同时心底也有个声音在说,这也是常宁应该面对的。
作为一个大毒枭的孩子,父亲的债扯不到他身上,可父亲究竟做了什么,他总要该知道的。
无辜之人不无辜,就很难言。
这件事最终会如何落幕,谁也预料不到。
但……
他偏了下头看向正在问讯周刚的沈叙言,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手指弯曲做了个扣动扳机的动作。
要是真发生了那种糟糕的局面,他希望是死在沈叙言手里的。
苦中作乐的想一下,这也算是一种浪漫了。
我说我的命能给你,就是能给你。
我说你的命是我的,就得是我的。
嗯,这样一想的话,他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血色浪漫,至死不渝,好像听着也还挺好的。
“你刚才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叙言在对周刚第一阶段的问讯结束后,一出审讯室的门就低声问蒋熠。
蒋熠吹了声口哨,满脸悠然神往之色,“在想人间极度浪漫之事。”
“……”要不是地方不对,沈叙言真想一巴掌抽他脑袋上。
这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没骗你。”蒋熠身子一动避开监控,手指快速勾了下沈叙言的小指微晃动了下又立时松开。
“人间最浪漫之事,就是能说到做到。”
沈叙言垂眼看了眼刚被他拉过的小指,脑子飞速运转。
几秒之后,他靠着对彼此的深厚了解,硬生生悟到了蒋熠想表达的意思。
他脸一下冷了下来,扭头就往办公室走,“神经病。”
“诶?”蒋熠抬脚跟上他,“我就是说点实话而已,沈副队你又骂我,你总这样人身攻击我不太好吧?”
你能不能对我有点基本的尊重?
蒋熠亦步亦趋的跟在沈叙言身后喋喋不休,“我好歹也是你的直属上司,级别比你高上那么半丢丢。”
“咱就是说,你能不能对我有点基本的尊重?”
“你高兴了就给我两句能听的,不高兴了就给我不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