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骂她胡思乱想,”老爷子声音低下去,“后来才越想越不对。她那人,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碍眼……”司北屿轻念这两个字,“是因为她在查账,还是因为她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人?”
老爷子摇头:“我没证据。你妈要是知道他在外头有个大你十岁的儿子,以她的性子,绝不会沉默。”
司北屿慢慢喝汤。心却往下沉。
“你装傻这事,”老爷子忽然转了话题,“我越想越觉得妙。”
“所有人都当你是个废物,连你爹都懒得防备你,这年头,信息才是最硬的刀。”
“你也觉得我该继续装?”
“装,为什么不装?”老爷子扯了扯嘴角,“当年我混堂口的时候,最怕两种人。
“一种不要命的,一种会演戏的。你现在是第二种,而且演得所有人都信了。”
:你眼镜摘下来更好看。
“可装久了,”司北屿放下碗,“有时候自己也分不清,哪面才是真的。”
“哪面都是你。”老爷子伸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对外傻,对你爹蠢,在我这儿聪明,在公司里领导人。”
“人本来就有很多面。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没问题。”
司北屿深吸一口气,点头。
“公司那边,现在稳了吗?”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海外架构搭好了,国内几个公司也运转正常。他就算真想查,也只会查到我是挂名股东,实际控制人追不到我身上。”
“资金呢?”
“干净,经得起查。”
老爷子满意地点头:“这就好。记住,在你没准备掀桌之前,牌得捂紧了。”
“我知道。”司北屿望向夜空,声音平静,“前段时间在老屋整理我妈的遗物,找到了一个加密硬盘。前两日才破解。”
老爷子骤然坐直:“里面有什么?”
“财务数据备份,还有一些录音片段。”他顿了顿。“其中有一段,是我妈和我爸吵架的录音。她提到那个孩子,我爸说,你不该碰这件事。”
院子里忽然静得只剩风声。许久,老爷子缓缓靠回去,闭了闭眼:“果然。”
“硬盘里还有别的东西,”他继续说,“几个境外账户的流水,时间正好是我妈去世前半年。金额不大,但很规律。”
“洗钱?”
“不像。更像是付佣金。”
老爷子猛地睁眼。两人目光相触,都没说破那两个字。
“这事,”老爷子一字一顿,“你得交给我查。你继续装你的傻,别沾手。”
“外公。”
“听我的。”老爷子语气强硬,“我虽然退了,但当年那些老关系还在。有些路子,你们年轻人走不通。”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老爷子神色稍缓,又给他夹菜:“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整天在家无所事事,也挺耗神吧?”
司北屿失笑:“确实,装傻比上班累多了。”
“那可不,得随时接住别人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