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医生……”
厉隐舟“嗯”了一声,没转头。
“我害怕。”司北屿故意把身体往座位里缩了缩,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小。
“我怕……他会不会找到我家去?我爸经常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人……”
“家里那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他说着,悄悄瞥了厉隐舟一眼。
厉隐舟眉头一紧,目光扫过他。
他想起司北屿上次动手时那股狠劲儿,这样的人,怎么会真的怕一个陈季明?
但他没拆穿,只是静静收回了目光,那点小心翼翼的心思,他看得清楚。
司北屿趁热打铁,声音又软了几分:“今晚……今晚能不能……”
“去厉医生家借住一晚?”他顿了顿,立刻补充,“就一晚!我保证!天一亮我就走,不会麻烦你太久的……”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厉隐舟,他故意露出可怜,无助,又干净的眼神。
厉隐舟看着他,那一眼,很长,长到司北屿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心跳声会被听见。
车外的暴雨如注,就在司北屿准备垂下眼睛、再挤两滴眼泪的时候……
“好。”
就一个字,平静的,听不出情绪。
司北屿愣住了,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一阵狂喜猛地撞进胸腔,但他立刻死死压住了快要上扬的嘴角。
他只是睁大眼睛,让那份惊喜看起来纯粹得像孩子终于得到心心念念的糖果。
“真的吗?厉医生!”司北屿看向窗外,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厉隐舟没再说话,只伸手打了转向灯,流畅地切入了另一条车道。
接下来的路程里,司北屿安静得出奇,他懂得分寸,他知道不能得寸进尺。
他只是乖乖坐着,手指扣着安全带,偶尔偷偷看一眼厉隐舟的侧脸。
雨越下越大,一小时后,车驶进一个小区,地下车库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回声。
“伞在后座。”厉隐舟说。
司北屿转身去拿,他先下车,撑开伞,绕到驾驶座那边。
厉隐舟已经下来了,两人自然而然站进同一把伞下,一把伞两个男子还是挤。
暴雨是斜着砸下来的,风也大,他故意把伞往厉隐舟那边倾。
但自己左肩很快就被淋湿了,冰凉的衣服贴在皮肤上,但他心里烧着一团火。
“过来点。”他还没反应过来,厉隐舟已经接过了伞柄。
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司北屿的手背,就那么一瞬间,司北屿却觉得被烫了一下。
伞被调整了角度,两人被迫靠得更近。
两人手臂贴着手臂,湿透的布料之下,体温几乎要透过来。
他能闻到厉隐舟身上消毒水混着淡淡洗衣液的味道,很干净。
从车库到单元门,短短几十米,很近的距离,却走得他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