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用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那里的温热触感似乎还在。
随后他侧过头,借着雨夜微弱的光,静静凝视着身边熟睡的人。
那眼神很深,复杂中纠缠着无奈、纵容,和一些难以言说的情愫。
司北屿在梦中无意识地,又往他身边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下意识想伸手将司北屿推开,可目光落在对方全然放松、毫无防备的睡颜上时。
他悬着的手最终只是无声垂下,任由那道温度,继续留在自己身旁。
:你的呼吸好乱。
清晨,阳光有点刺眼,司北屿眼皮动了动,抬手去遮,缓了几秒他才睁开眼。
他身边是空的,床单上连一点褶皱都没留下,干净得像没人睡过。
他穿着拖鞋晃到客厅,静悄悄的,厨房那边传来一点细碎的声响。
走近,就见厉隐舟背对着他,一身浅灰居家服,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清冷感。
他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没出声。
他就那么看着,厉隐舟拿刀的姿势都像在持手术刀,稳定,一丝不苟。
也许是目光太黏人,厉隐舟忽然转过身,看到是他,眼神动了一下。
“起来了?”厉隐舟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他“嗯”了一声,没动,目光从厉隐舟的额发滑到鼻梁,最后落在他嘴唇上。
“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话说得含糊,也不知夸的是衣服,还是穿衣服的人。
厉隐舟没接话,只轻轻关小了火。
他这才慢悠悠晃去洗手间,磨蹭了好一阵出来,早餐已经妥帖地摆在桌上。
厉隐舟坐在对面,正低头喝着牛奶。
“不愧是厉医生,”司北屿拉开椅子坐下,“早餐都像艺术品。”
“吃饭。”厉隐舟头也没抬。
他吃了几口,又忍不住:“原来厉医生手艺这么好?我以为你这双手啊……”他故意拖长声音,“只会拿手术刀呢。”
厉隐舟没接话,安静地进食,过了一会儿,才忽然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昨晚啊,睡得特别好……”他故意拖长尾音,意有所指。
“尤其是……边上有厉医生。”
说完,自己先想起昨晚那股没散干净的燥热,摸了摸鼻子,不再吭声。
厉隐舟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红,他不再说话,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收拾餐具时,厉隐舟依旧细致得过分,每一个碗碟都冲洗擦拭得锃亮。
司北屿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厨房移动,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今天不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