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璇确信他是烧糊涂了。一边试图拉扯他,一边掏出手机就要摇人——但肖时钦的挣扎也很剧烈,在挣扎中,金璇的手机也摔了出去。
“不是,肖时钦,你跟手机有仇是吧?跟你自己的手机有仇,跟我的手机也有仇?换屏很贵的好不好,不是,同是显示器,相煎何太急啊!”说着说着,她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越笑越气,“起来啊你太重了我搞不赢你!要不然你放手让我去叫人好不好?老贾也快起床了,我俩一起应该能行……”
“不放。”肖时钦仍然是油盐不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睛里甚至带上了泪花,“放手你就走了。”
金璇无语地扭头叹了口气,感觉和这个病鬼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但再怎么无语,也还是得劝,“咱们去医院吧……或者至少你穿点衣服。别担心周末的比赛了,我们搞得定,哪怕真就输了,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之我们先去医院!
“不能输。”但肖时钦完全不答应。甚至抓住她手的力道又更强了些。
“好好好,不能输。”金璇能怎么办呢?只好哄着他来。先把这家伙哄去医院吧……或者至少哄他松手啊,不管是捡手机,还是摇人,总之他不松手她什么都干不了!
肖时钦大概是对她的答案非常满意。重复了一遍,“嗯,不能输。我们要拿冠军的。”
“嗯嗯,拿冠军。”金璇答应着他,“我们要拿冠军的……不是,你怎么又哭上了?”
“我要让你拿冠军……”肖时钦就这样看着她,眼中毫无焦距,却仍然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泪却从脸颊上不断滚落下来,“我要让你拿冠军。除了这个我还能做什么呢,还能为你做什么呢?你也不需要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要让你拿冠军……”
金璇震惊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心砰砰地跳起来,然后又重重地落下去。手仍然被他紧紧地攥着。那滚烫的触感不断提醒她,是的,这家伙确实是高烧状态,现在大约确实是不太清醒。但是,她空着的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抬起来,轻轻在他脸上抹了一把。
那泪水触感冰凉,一路流到了她的心里。
‘我去我去我去!’一直到已经坐在训练室里了,金璇还在心中尖叫。不是。肖时钦你……你个浓眉大眼的,你怎么这样啊!
我们难道不应该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吗?!
退一万步说,哪怕真就因为春天到了,这家伙的意志开始不坚定了,但是,谁会对同事产生好感啊?!
何况我们根本不是普通同事关系,我们是一天吵三架的同事关系!想到这里,金璇愈发郁闷,‘所以他到底喜欢我哪一点啊?!’
想来想去,金璇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在那种日复一日的争执中产生了那种感情的。甚至不免产生了‘他该不会是个受虐狂吧?’的有端联想(……)但不管怎么说,肖时钦这家伙的心理健康虽然很重要,但想不明白毕竟可以不去想;真正需要金璇考虑的是……
‘那我喜欢他吗?’金璇这样想着,并且立刻打了个冷颤:‘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受虐狂!’
但是,想到这里,金璇又忍不住想起了早上。想起了他烧得通红的脸,红红的眼睛。还有他的眼泪……
‘我见犹怜’四个字立刻浮现在她的脑海里。等到发现自己都在想什么鬼东西之后,她立刻痛苦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璇璇,你怎么了璇璇!’金璇痛斥着自己。你的理想呢?你的信念呢?你的追求呢?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你还想不想拿冠军了!
‘我要让你拿冠军……’
结果这一刻,肖时钦的声音又出现在了她的耳边。
金璇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璇璇,你怎么了璇璇!”结果这一下把小戴吓到了。她紧张地一把抱住她,然后大惊失色,“璇璇你的脸好红啊!你该不会也发烧了吧体温计呢?小东北体温计呢?”
‘这关小东北什么事,他是牧师,又不是医生!’在她的摇晃下金璇艰难吐槽。结果小东北还真知道体温计在哪,只见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在上面,我这就上去拿!”
金璇:……
她只好努力从戴妍琦的魔爪下伸出手来,艰难地摇了摇,“我没事!”
“可不能讳疾忌医啊!队长已经去挂水了!”小戴哀嚎道。
“队长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是流感。”陶哲点开战队群聊,很认真地说道。他倒没说流感会传染,但是……流感会传染这事谁不知道啊?
“要不也送到医院去吧?”贾世明开始和方学才讨论。
“那我上去拿车钥匙。”方学才点头。
“我没病!我不去医院!”金璇的抗议声被轻易埋没。因为大家都认为,反正柳回风已经在陪肖时钦挂水了,如果金璇也去挂水的话,他正好一起都陪了,很方便!
金璇:……不是,我就非得挨那一针不可吗!
终结了这一场闹剧的是小东北和他带下楼来的体温计。金璇总算证明了她并不曾发烧。但是闹了一场之后,大家的训练状态……不能说是支离破碎,也称得上是一塌糊涂。但金璇偏偏没法说什么,毕竟她算是始作俑者——
“给队长打个电话,然后大家就收心好好训练,好吧?”金璇提建议。
大家当然是群起响应。然后,等大家理所当然地等待金璇拨通视频通话的时候,金璇才顾得上紧张:我去,给老肖打电话?要怎么说啊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