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帮你申请好,下午或者明天一早会带一份合同来给你签字,最迟后天,快的话明天下午换变压器,要停个几小时的电,你得做好准备,不过这几天天气暖和了,下午停几个小时应该影响不大。”
扫码枪在泡面上扫过发出“滴”的一声。
“行,我知道了。”安颐说。
她的目光停在他的手上,那是一双大手,骨节分明,泡面在他手里瞬间看起来小了很多,看得出是经常劳动的手,力气很大的样子。
“,一共九块六。”赞云说。
安颐把手机的付款码递过去让他扫。
他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滴”地一声收了款。
安颐抓起柜台上的泡面要走,赞云问她:“要塑料袋吗?”
安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说:“不用”。
她说了声“走了”,头也不回地走出便利店。
屋里一下空了,她的香气还若有似无地在空气里飘着,阳光照进屋里,货架的影子投在地上。
那天晚上,接班的老周打电话给安颐,说地下室的钥匙不见了,问有没有在她那。
为了安全,酒店要求前台隔几个小时要巡视一遍地下室的水电房,楼下还有巡逻表,老周发现地下室的钥匙不见了。
安颐打电话给嘉嘉问她这事,她那头声音有点吵,她的声音有点高,嚷嚷着:“哎呀,哎呀,让我装口袋里带回来了,没事老板,我这就给送回来,我在镇上吃饭呢,骑电动车几分钟就到了。”
安颐说行,正打算挂电话呢,听见嘉嘉那头突然支支吾吾地,她问:“怎么了?”
“不然,你过来吧,老板,就在老街边上。不冷不热地,你就当散步了。”
安颐没多想,问了饭店名字,就挂了电话。
我不会弹钢琴
她换了一身衣服,穿了一件毛衣,套了一条牛仔裤,推着她的自行车就往老街骑。
这辆飞鸽自行车是她来了白川后在网上买的,花了三百来块钱,这地方没有车很不方便。
车寄到后,她撅着屁股在酒店门口拆了又装组装了半下午才装好,扭螺丝拧得食指都肿了一圈。
安颐到了老街西头不远的地方,找到那家灯火通明的农家乐,这农家乐连个名字都没有,嘉嘉说:“反正你肯定能看见”。
她把自行车在门口锁好,手里拿着车钥匙,往一桌又一桌的人身上打量,试图找出嘉嘉,找了半天未果,她打量别人,别人也打量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认出了她,她看见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她觉得有些不自在,快步走去了另一个房间,也没找到人,她正疑惑的时候,听见有人叫她,“老板,老板,这里。”
她循声望去,嘉嘉在二楼外的一个平台上跟她招手,原来那里还摆了一桌,她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找到楼梯走过去。
刚才那屋里有一桌男人,见人走了,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感叹道:“这身材,这腰臀,我只在电视里看过。”
其他人跟着啧啧称奇,越说越不入流,亏得当事人听不见。
安颐有一副不太符合当下审美的身材,不是那种纤细得一阵风就能吹跑的身材,她的身材曲线明显,尤其是屁股,比一般人翘,加上腰细,谁第一眼见她都只看见她的腰和屁股,看她的目光就多了一些性意味的凝视,她少女时代曾为此非常困扰,想尽办法遮掩,后来去了美国倒好了,随着年纪增长,她坦然接受了自己的身材。
那二楼的平台摆了一张大圆桌,此时坐了一桌的人,头顶上和平台的栏杆上挂满了星星一样的串串灯,星星点点地亮着。
安颐走上去,嘉嘉起身迎了过来,不等安颐说话,她拉着安颐走到桌子旁,对着一桌的人说,“这是我老板,安颐,”一桌子的男男女女都望过来,嘉嘉一把把安颐按在她身边的一个空位上,安颐不想在人前表现得太别扭下了嘉嘉的面子,坐着没说什么,坐在她左手边的人招呼她,“安总,别客气,既然来了随便一起吃点,别见外。”
安颐一看,这是那天在小吃店看见的嘉嘉的嫂子,她忙应道:“你叫我名字就行,安颐,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叫我丽君就行,我是嘉嘉的嫂子。”
“我记得的,丽君。”
丽君往她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橙汁,冲她温柔地笑了一下,安颐有点受宠若惊,不知如何应对。
嘉嘉指着桌上的人给她介绍,那个单眼皮的是她哥周凯,那个脸像馒头一样圆的是她堂哥周杰,旁边那个一头干练红头发的是他老婆碧红,人高马大像熊一样的是周凯的发小大头哥,再旁边那个脸臭的是她哥的朋友赞哥,还有一个圆脸的姑娘叫丽欣,至于这姑娘是谁,嘉嘉没有说。
认了一遍人,大家打了个招呼,嘉嘉对着众人说:“我老板刚到白川,人生地不熟,以后你们能帮的帮着点,老板,这里坐着的都是自己人,有事尽管说话。”
安颐侧头看着嘉嘉,看见串灯在她头上闪烁,她像天使一样。
她在白川得到了很多从没感受过的善意。
满桌的人又说回之前的话题,周凯正说他女儿面面的事,说她天天在家里看ipad,他们两口子忙没空看着她,为她的教育头疼,说小姑娘家家,想让她去学个舞蹈钢琴什么的。
那个人高马大的大头哥泼他冷水,“得了吧,这些东西看面面自己有没有兴趣,大部分孩子学这个也就是家长一厢情愿,尤其在白川这样的小地方,老师都是三脚猫功夫,没什么意思,我不赚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