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赞云问她,他目不斜视望着前面的路,脑袋侧面长了眼睛一样。
“嗯”。
“医生怎么说,让你这么干忍着还是能吃点止痛药?”
“没有这么严重,能忍。”
赞云一对浓黑的眉毛拧在一起。
阳光很烈,照得引擎盖白花花地晃人眼,他的手指放在方向盘上烦躁地敲击着。
“那?”过了一个大弯,白川在望了,他终于忍无可忍地问。
安颐身体一僵,不说话。
她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一直掉眼泪,怎么跟他解释呢?
总的来说,她不是一个喜欢哭哭啼啼的人,她十五岁就去了美国,自己一个人什么事都经历过,不会因为做了个小手术就自怜到眼泪掉不停,但这一天,在他面前就这样发生了。
他越问,她的眼泪就流得越凶。
谈对象呢
她觉得很窘迫,把防备转为攻击,“不能哭吗?不痛死就不能哭吗?”
“我没说你不能哭,要是哪儿痛,得想办法,光哭有什么用?”她不知道自己这种隐忍的哭泣实在让人太烦躁了,好比有根头发一直在屏幕上,总让人忍不住要去拂一拂,掸不掉就非常难受,千方百计想要解决了。
他不想听见她这样哭,他听不了。
“眼睛什么情况,那天眼皮只有一点肿。”
“感染了,正好这阵抵抗力比较弱,就爆发了,做了个小手术清创。”
“抵抗力比较弱?”
赞云不轻不重地重复了一遍,安颐觉得一阵说不上的难堪,那些泡面是从他手里经过的,他这话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她欲盖弥彰地接了一句:“最近压力比较大”。
赞云说:“我养了一些鸡,自己吃的都是跑地鸡,鸡蛋也是纯绿色的,我每天去养鸡场,下回我给你带几个鸡蛋回来。”
安颐没有说话,车外有大片大片的农田飞驰而过。
他说的理所当然,好像他天生应该给她带东西,欠她的,这种理所当然的笃定让她觉得心里有点晃悠,她把头扭向车窗外,看见金色的阳光照在刚发芽的野草上,很温暖。
车子开进镇子里,赞云问她:“午饭吃了吗?”
这时候已经一点多了。
安颐摇头。
“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打包。”
“不用,家里还有青饺,热两个就行。”
“顿顿吃那玩意,你不嫌烦?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