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安颐的脸板着,安慰她说:“多大点事,不要紧的,当时在你琴凳上放条蚯蚓你差点吓哭,现在看看算什么呢,是吧?”
这次吃完饭没两天,华峥给她打电话说,那边找了人递了个申请,同意这笔钱分两次付清,一笔三个月里付清,另一笔年底付清就行。
她很高兴,以为柳暗花明了,跟华峥说要请他吃饭,那饭还没吃上呢,就出了这样的事。
“安颐,”有人叫她,她恍惚了一下,看见赞云站在对面窗口,她目光呆滞地盯着他的脸,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回来了,觉得他的脸在哪见过,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
她望着他,不说话,见了他,她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委屈。
赞云身体向前,两条胳膊支在窗台上,见她霜打一样的脸,他笑笑,安慰她说:“没事,十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就当给自己放假了。”
看样子他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他转身从地上捡起那个时常见到的篮子递过来,安颐迟疑了一下,起身接过来—她现在已经知道怎么安全地俯身过去。
她低头往篮子里看,有一个金黄的巴掌大的甜瓜,一包桑葚,还有那个见过的保温桶。
她把篮子放桌子上,看着对面的赞云。
“那瓜和桑葚都是早上在养鸡场顺手摘的,给你当零嘴吃着玩,保温桶里我装了点炖排骨和米饭,你尝尝看。缺什么东西跟我讲,我给你拿来。那个东西需要吗?”
“哪个?”安颐问他,声音蔫蔫地。
“放在货架第三排顶上那个。”
安颐想了一下,哦,“现在不需要。”
赞云点头,“行,到时候跟我讲”,又问,“要别的东西吗?要不要给你拿零食来,你无聊的时候吃点零食打发时间?”
“不吃。赞云,你那有口罩吗?你可以想办法进点口罩来卖,你能随便走动吗?”
“在外头走没人管,现在还没人管,之后不好说,你这话提醒我了,我要出门去了,你先吃饭,有事打我电话。”
他起身要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看见安颐还眼巴巴地望着他,不知道怎么地,他想起他小时候掏的鸟窝,小鸟就这么眼巴巴地等着鸟妈妈回来,他的心荡漾了一下,咧嘴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嘴角皮肤挤在一起有一圈一圈的纹路,他安慰道:“我很快就回来。”
安颐觉得他的笑容特别的干净,她没见过笑得那么干净的人,只是他不怎么笑。
他转眼消失了,对面又变得空荡荡,那扇窗户还是大开着,好像它的主人只是暂时走开,马上会回来。
可是她等到天黑了,他也没回来。
她的目光快把对面的窗户盯出两个洞来了。
有人敲门把晚饭放在门口,晚饭时间到了。
她站起身,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窗户“嘭”地一声关上,把窗帘拉好,把晚饭拿进来,坐在窗前细嚼慢咽把一份盒饭吃了。
赞云早些时候给她送来的午饭和甜瓜,她没吃完,还在一旁放着。
这时候她的窗户上有“扣扣”的敲玻璃的声音,她一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她撇了撇嘴,装作没听见,坐着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