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刺激了安颐,她的呼吸发出“咻咻”声,她不再往后躲,她冲上去,也去咬他,咬得他的肌肉颤抖,她想去看看,能说出那些动人话语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她想让他失了理智,想让他臣服,不再推开她。
她搂着赞云的脖子,笨拙地进攻,把腿缠在他的身上,赞云的胸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叹息,把她往上颠了一下,她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两人都像过了电一般,抖了一下。
安颐感觉身上似乎爬了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蛇,突然扬起头吐出信子,朝着她的胸口进攻,恐惧和刺痛让她叫出声,那长着獠牙的毒舌咬了她一口又一口,让人神志全无。
“混球”,他在喘息间呻吟。
“赞···云”她吐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突然一切都消失了,那铁链,那毒舌,那温热的血盆大口,赞云将她推开了,将她粗鲁地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咻地一声站起来,背对着她,头靠在厨房的高柜上喘息,他宽阔的背脊剧烈地起伏着。
安颐觉得空旷旷,好冷,她的上衣歪扭七八地裹在她身上,内衣在她胸口挂着,她骄纵地叫了一声,“赞云”,声音还是哑的,唇舌好像不是自己的,麻麻中带着刺痛。
“我对别人的女人没兴趣,我只睡自己的女人。”他咬牙说。
他的背影透露着一些寂寥和垂死挣扎。
屋子外头的树上有虫子“咕咕”地叫着,天地间一片寂静。
安颐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站起身,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她缓慢地上楼,心跳还是很快,腿脚还是软得像面条,身上像被汗水泡过一样。
她站在二楼客厅里,躲开楼下的视线,站着没有动,很久之后听见楼下传来收拾地上碎片的声音,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她觉得很心疼,心疼到想把自己当祭品献给他,抚平他的眉头,让他的背影不再那么落寞。
第二天反常地热,傍晚的时候,天边一片橙红色,她听见倒车的声音,把头伸出窗外,支着胳膊架在窗台上,望着底下的人,和头一天一样,但不叫他的名字了,也不笑了。
树上有知了了,开始“滋滋”地叫着,树影在夕阳下斑斓着。
赞云下了车,甩上车门,下意识抬起头,看见楼上镶在窗口里的人,
黑夜骑行
赞云看见安颐正望着自己,目光绵长柔软,她穿着一件白背心,头发利利索索地盘在头顶,露着长长的脖子和细细的胳膊,在闷热的天气里,她看起来清爽又凉快,像一瓶冰镇过的汽水,让他想起他六七岁的时候,盛夏里邹老师领着他去老街上的小店买的冰镇汽水,冒着丝丝凉气,他永远忘不了拿到那汽水时的心情。
他如今见了她就是这样的心情。
她胳膊架在窗台上,身体俯着,起伏的胸口朝着楼下,他怕别人看了去,挥手让她进屋去,她不听,骄纵地看着他,他没法,快步跑进屋里,在进屋的地方给自己消了个毒,又跨着大步跑到二楼。
屋里空荡荡,不见她的踪影,他高高扬到喉咙口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他走回屋里,关上门,洗了个澡。
他的头发长长了,处于一个很尴尬的状态,不长不短,怎么梳都不好看,他站在镜子前拨弄了半天,又摸了摸下巴,他的毛发非常旺盛,一天下来下巴又青黑了,他拿起电动刮胡刀“滋滋”走了一遍。
整理完了,他出了房间,把换洗下来的衣服拿到另外一头的客卫里,扔进脏衣篮里。
他出客卫的时候,和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安颐四目相对,他如常地问她:“今天上去晒太阳了吗?”
“去了,如果我想去外面走走,行不行?”
“戴好口罩,别去有人的地方,”他想了想又说,“算了,等我在家的时候带你去,你别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安颐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怕给他惹麻烦,没有反驳他。
他的嘴唇上有个伤口,结了痂,黑黑的一块,安颐盯着那地方看。
他们谁也没提头天晚上的事,当它不存在,只有这块小小的疤在欲盖弥彰。
赞云怕她在家里憋气,给她找事情做,说:“今天晚上咱们吃扯面皮,你去楼顶摘一把豆角和两个西红柿下来。”
安颐说好,抬腿往楼上去了,赞云在她后头看着,直到她消失在楼梯口,才迈步去了厨房。
他刚把面粉舀出来,掺了水,正打算下手,安颐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抓着花花绿绿的战利品,他说了一句:“这么快?”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挺欢快,自己站到了水池边上淘洗刚摘的东西。
“今天真热,”她说,“你热吗,赞云?”
“热,衣服湿了又干,上头都有汗碱。”
赞云的手机响了,在他的裤子口袋里声音闷闷地,他没管,继续揉着手上的面团。
“电话,”安颐提醒他,他说不用管。
安颐把水一关,手在自己身上一擦,两手就往他两个裤子口袋里伸,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站着一动不敢动,她在他腰腹间摸,简直要他的命,他不敢动怕吓着她,显得自己很龌龊。
她能干的事,他不能。
她终于把手机抽出来,按了接听键,又按了免提,放在他嘴边上。
一个大嗓门的男人喊着,“喂,赞云,能听见吗?我是老周。”
“说。”
“你找个时间给我送点东西来,你什么时候有空?”
“得吃完饭以后,七点左右了。”
“行,你记一下我要的东西。一箱石梁啤酒,一瓶海天酱油,一瓶醋,一提卫生纸,还有一箱方便面再加两包火腿肠。记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