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手往上一抬又钓上来一只,简直轻而易举,安颐这边一直没有动静,她急死,眼睛死死盯着黑黢黢的水面,有那么一刻她感觉到手里的杆子被晃动了一下,她心跳到嗓子眼,手猛地往上一抬,结果那细绳吊着猪肝在空中划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她失望地把绳子扔回水里。
“别着急,提得太快,龙虾还没抓住就吓跑了。”赞云教她。
赞云已经往桶里扔了四五只了,她一只也没抓到,有点着急,她问赞云:“是不是龙虾都跑你那边去了?”
赞云没说话,转头把手里的杆子放在塑料桶上,淌水走到安颐跟前,一把抱起她,带着她走回刚才站的地方,让她面对着湖面继续甩杆,自己抱着她不让她脚落地。
安颐想笑,觉得自己像暴戾无度的皇太后,欺压身边的小太监,赞云什么都由着她,敢怒不敢言。
结果她仍然一无所获,赞云又把她放回石头上,她也不好好钓了,转头看着赞云,见他一会儿一只一会儿一只,她感叹了一句,“你们这的龙虾欺负外地人”。
赞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她:“今天眼瞎的龙虾都没出门,没撞到你枪口上,你像个多动症似的扭来扭去,没瞎的都不上钩,还好意思怪别人欺生。”
安颐笑起来,她觉得赞云说话很好笑,非常可爱。
她向他抱怨:“也不知道是蚊子还是虫子,一直在我脸上飞来飞去,我不动,会被咬死的。”
“我说什么来着?在家里,你不是还嘴硬要跟我比,现在知道咬了?他们怎么不咬我呢?是不是他们也欺负外地人?”
安颐噗呲笑出声。
赞云又说:“合着谁都欺负你这个外地人,只有我被你这个外地人欺负,我怎么那么怂?”
安颐笑得不能自已,她生平没有这么快乐过。
她看见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映着的大银盘,不远的地方孤零零矗立的一棵高大的栗子树,听见龙虾在塑料桶里挣扎发出“沙沙”的声音,她觉得这场景像做梦一样,如果不是因为她旁边的男人,她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场景里,都不会感受到这么简单的快乐。
她使劲往后抡胳膊再使劲往前甩鱼竿,想搞个大的,一个重心不稳,咚地一声掉进了前面的水塘里,激起白色的水花。
暖烘烘的水涌进她的耳朵里鼻子里,她闻见一种说不上来的略带腥气的味道,她在水里甩了两下胳膊,屏住呼吸正要浮起来,被大步冲过来的赞云掐着腰捞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喘着。
赞云反复地说:“别怕,别怕,没事,”看样子吓到的人是他。
他扯着自己身上的t恤给她擦脸上的水,哄她:“一点事没有,囡啊,水塘边的水只到大腿。”
安颐拿手抹了一把脸,冲他笑笑,没好意思告诉他,她是个游泳健将,这点水她根本不怕,除了刚掉下去时惊了一下。
她满不在乎地咧着嘴笑,眉毛上的水滴往下掉,眼睛里落满了月光。
赞云胸口憋着的那口气一下松掉了,骂她:“吓死我得了,刚吩咐过你要小心,一眼没看住就给我往水里扎,心脏病都被你吓出来了。”
赞云把她放下,扯着自己衣领把身上的t恤脱下来,吩咐她:“把衣服脱了,穿我的。”
他把衣服往她跟前递,安颐站着没动,说:“没事,不用”。
“要我自己动手?”赞云问,语气不容拒绝。
安颐没办法,扯着衣服下摆把身上滴滴答答的衣服脱下来,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内衣,那汹涌的波涛间有一条深深的沟壑。
赞云往四周看了看,把手里的t恤展开,往她胸口挡了挡,说:“里面这个也脱掉。”
“不用,你太焦虑了”,安颐说。
“上次淋雨就发烧的人是谁?我他妈才不想婆婆妈妈,我自己都烦死了,就是操不完的心,快点。”
他伸手绕到安颐的背后要自己去解,一时不知道怎么下手,他们在一块儿,安颐从来没穿过内衣,他活这么大还没解过女人的内衣。
安颐见拗不过他,自己把手伸到背后把内衣解开,手拽着其中一条肩带就给扯了下来。
胸口的钉子为了谁
那汹涌的波涛一泻千里,几乎要将赞云淹没,它们挺立在皎皎月色里,让月光给它们涂上一层清辉,像月夜下的果树,无声矗立着,果实累累,散发幽香。
赞云的喉咙发干,他迅速把手里的t恤从她脑袋上套进去,把衣服扯下来盖住罪魁祸首,终于还是没忍住,伸进去揉了一把,那光滑柔软又有弹性的触感,让他的脑袋发飘。
这么闹了一出,龙虾也不钓了,他不声不响背起安颐,驮着她往上走,一只手拎着那龙虾桶。
脚步踏在草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只来时看见的萤火虫不见了,只听见纺织娘“吱吱”地叫着。
“怎么不说话了?”安颐问道,这突然的沉默有种诡异之感。
赞云把她往上颠了颠,一只手托在她的屁股下面,说:“说什么?说我现在满脑子想着怎么x你?你想听吗?”
他的语气让安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热还是冷,她贴近他的耳朵说:“要不要试试?”
“试个毛线,你胆儿比我肥,什么都敢,我不敢,我自己糙惯了无所谓,你不行,我把你含嘴里都怕化了,这地方就是给你找罪受。”
赞云的车开得飞快,开赛车一样,没几分钟就到了便利店门口,他一个甩尾把车倒进停车位,往外看了一眼,见外面没有人,吩咐安颐,“下车,马上上楼去洗澡,一秒钟都不要耽误,水开得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