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颐突然加快脚步冲进大门里,转眼消失不见了。
她根本不屑于听他的解释,他对她百依百顺才能当个玩意儿,如今他罪不可赦,连个玩意都不是了。
天地之间只剩白茫茫的倒下来的雨水,和孤零零的他。
他觉得自己的皮被扒走了一层,浑身痛疼不能碰,雨滴打在上面,痛得他想打哆嗦,每一下都是极刑。
他上辈子做了什么恶?
一定是恶贯满盈。
拿什么惩罚他不好,一定要拿她。
他一辈子在绕着她转圈,一辈子也转不出去,老天把她带来又把她带走,到底是对他的奖赏还是惩罚?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这段记忆是空白的。
命运的齿轮
赞云跌跌撞撞穿过便利店,走到厨房里,他的力气耗尽了,靠在楼梯上歇了一会。
屋里空荡荡看起来冷冰冰。
他艰难地爬到二楼,走进客厅里,客厅的地面一片狼藉,碎片铺了一地。
他和地上的东西一样是被她遗弃的。
这一屋子都是她不要的东西。
他腿一软,倒在一旁的沙发里,天旋地转。
他有点幻听,听见她在叫他,声音软绵绵,“阿赞”,“阿赞”,有几回在这沙发上做,她就是这样叫他,手脚欲拒还迎地推他。
他的心脏像被人捏来揉去,让他直犯恶心。
他抬起一条手臂盖在眼睛上,有水渍从他的眼角流到脸上又滑进脖子里,不知道是是不是头发上滴下来的雨水。
屋里死寂,原来空气里那些欢快的东西都被带走了,只剩下死气沉沉的尘埃。
他想起他妈妈走的那天早上,他被人大喊大叫着从梦里吓醒,看见一个陌生人站在他床边,对他大喊着:“你妈妈要不行了,还剩最后一口气,你别睡了。”
他当时就是这样的感觉,又惊又恐,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让他想吐。
他坐在那人的自行车后座上,被颠得几乎要掉下去,他冷得一直在抖,上下牙齿磕得“格格”响。
他还记得那天清晨冰冷的空气,那空气是有味道的,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天他的魂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冷静地看着一切,就像今天。
雨和桂花香也是有气味的。
他上辈子一定做了十恶不赦的事,这一世要来还债。
他什么都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