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吃饭按时睡觉,”
那人从窗户上钻出去的时候交代她,她身体一扭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当做听不见。
她身上到处痛,胸口火辣辣地,她到今天才知道男人不管不顾起来力气那么大,他喷出来的呼吸滚烫,他急促的喘息声拉人的耳朵。
他在边上让她头脑发昏,觉得他是个火炉而自己是块冰,什么都不做,只要靠近就要被他融化掉。
想起这些安颐打了个哆嗦。
赞云有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好些天没见过来福了。
往常它总在街上溜达,天天都要来便利店门口转转。
他自己这段时间失魂落魄,没顾得上别的,竟然没发现它已经好久没出现过了,这么一想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来福的年纪太大了,有多少时间都说不准了。
他想第二天一早无论如何要去看看它。
脑子里想着这事,夜里就梦见了它。
梦见它还没成年呢,在安徽佬的废品收购站外面,他蹲在墙角,来福站在他旁边,拿溜圆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睛温顺得很,好像明白他的心事一样,还拿它湿漉漉的鼻子蹭他,当时年少孤零零的他因为这微不足道的温暖差点哭了,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中间他离开白川好多年,回来还没两天,来福在街上看见他,撒着蹄子追着他的电动车,嘴里“嗷嗷”地叫着,好像一位欣喜若狂的老朋友,对他说:“你终于回来了”。
来福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家人里,唯一一个不要他命的,另外一个,简直是活阎王。
第二天一早,他比往常醒得早一些,把柜台下面存的狗粮拿上,打算开皮卡车去废品收购站。
那会太阳还没出来,天刚刚亮,空气潮湿凉爽,街上零星几个人。
他刚出门,看见人行道上有个弓着腰的老太太。
初秋还不算冷的天气里,穿了两件长袖的棉毛衫,一件长一件短,他多看了两眼。
那老太太突然欣喜地上前抓着他的手,嘴里喊着:“小赞云啊,好几年没见过了。”
赞云听这声音认出了人。
这人从前算是邻居,在邹老师家不远的地方开个小店,开了有十几二十年,他叫了一声“阿婆”,问:“身体挺好的吧?”
“好,好,活一天算一天,整天吃白饭。小赞云,你找对象了吗?”
老太太热切地看着他,瘦骨嶙峋的手摩挲着赞云的手。
“找了,她这两天不在家,下回你来家里玩。”
老太太听了很高兴,蠕动着干瘪的嘴唇,又自说自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