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里一直憋着口气,等着有一天和你再见,见不到你我觉得人生是不完整的,像是努力了十几年突然失去了意义,像是累死累活跑了一场马拉松,结果终点根本没人也没有奖杯,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我没想过和你有男女关系,我也不敢想。我只想见你一面,完成那年夏天的承诺,告诉你我没有做流氓,你说我可以去上海去北京去美国,我也去了。”
安颐把脸藏在赞云的脖颈间,闻见他身上的气味,他的颈动脉在她脸上突突地跳着。
她从没见过像赞云这样的人,至硬至纯,让她恨得咬牙又让她热泪盈眶,她想伤害他,让他痛,让他在她面前求饶,她甚至想咬下他的肉。
她觉得自己疯了。
“那后来你怎么又改主意了,不跟我搞纯洁的友谊了?等一下,我这次来白川后,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的?不是上次修电路的时候,对不对?”她按下心里升起的奇怪冲动,咬着牙问。
“不是,你来的第一天我就见过你了,你从我店门口经过,我坐柜台后修手机,一抬头就看见了你。我记得你穿一件黑色的大衣,长到脚脖子那,腿上穿了一双黑色的丝袜,看起来不像白川的人,我就多看了一眼,就一眼,我就知道你回来了。当时我手里正拿把小刀刮手机里面的胶,那刀一下子把我的左手刮下来一块肉,那天晚上我的手一直在抖。后来几天又见过几回。”
“你没想过直接和我相认吗?直接告诉我你是谁吗?”
“我想过,但我后来改主意了,我不想告诉你我是谁。你第一次来店里买酸奶,问有没有人,那天其实是我躲起来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和你相认,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认出我来,我害怕。”
“怕什么?”
“你不懂,你有句话虽然不好听,但说得挺对,我就像藏在黑暗里的毒蛇,我一直在观察,等待进攻,调整各种进攻的策略,而你什么也不知道。在酒店的地下室,咱们第一次面对面的时候,你没有认出我来,我其实有点高兴,又有点生气。我第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你拿我当陌生人,我更不想告诉你了。”
“我问过你,咱们是不是认识,你骗我说不认识。你为什么要骗我?”
“那时候我有了别的心思,我不想让你拿我当哥哥。你从我门口经过,扭着腰走路,在酒店的地下室,你拿那双眼睛看着我,我就知道自己完了,我想要你在我床上,在我身边,我的手想放你身上。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怎么见了你就不行了,就觉得你必须是我的女人,那种感觉很可怕,我到这个年纪了,早过了冲动的时候,但遇上你,就是让我去杀人放火我也会去。”
“那你告诉我咱们小时候的交情,不是对你更有利吗?”
赞云叹了口气,在她身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有些话我不愿意说,所以那天吵架你问我原因,我咬死不说,谁知道你是个活阎王,我要是不一五一十给你讲清楚,你又要折磨我,这事估计也结束不了。
你也知道我说了小时候的事情,你能少点戒备心,我难道不知道吗?但我不想,我就想让你跟我在一块儿单纯只是因为看上我这个人,没有别的任何原因。我小时候真是混,干了很多操蛋的事,回头看一点都拿不上台面。
顶儿,我努力了十几年终于像个人样了,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你知道我付出多少努力吗?我说了一秒钟就被打回原形,让你想起那个时候的我,这样一来我这十几年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你更看不上我了。”
“就因为这?为了男人可笑的自尊心?宁愿冒着分手的风险也不说,就是不想让我看不起你?”
赞云把她的脑袋按回去,不让她看自己的脸,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嗯”。
她又想到一件事,“既然你打定主意要瞒我,那手机和木头盒子你怎么不藏藏好,就放在抽屉里,不怕我看见?”
“我不想让你知道,但你知道是迟早的事,我没有打算处心积虑地瞒你,心里想着看天意,你发现了就发现了,正好有个了断,这事压在我心上,像把剑悬在我头顶,我心里不安生。我知道你的脾气,很害怕,怕到我没法想应对的方案,你发现的时候,我脑袋是懵的。”
“如果我不发现,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再等等吧,等你真正相信我,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像现在怀疑我要害你,怀疑我别有用心,怀疑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假的,转头就能扔下我,住到别的男人家里去。你要是真知道我的心思,这些话你都说不出口。”
“不要扯上别人,说的我朝三暮四一样。”
赞云把身上的人掀下来一扭身压在她身上,说起这个,他过去半个月心里的怨气和恐惧像火山一样终于要喷发了。
他恶狠狠地问:“那你暮四了吗?外面都在传,华二买你的酒店是给你们家的彩礼,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
他没忍住上手揉着安颐的脸,把她漂亮的五官揉得挪了位置,在他手里变换成奇怪的形状。
安颐拿那双自带风情的眼睛盯着他,眼神带钩子,声音像被掐住了,轻轻问他:“你希望我暮四了还是没有?我要是收了他的彩礼又怎么办呢?”
她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样说话?
赞云觉得身上着了火一般,身体连着骨头都没几两重了,魂呲溜一声就飘走了。
他喘了口粗气,盯着她柔软的嘴唇,他的大拇指,小麦色粗糙的大拇指在她柔嫩的嘴唇上揉,感受到一阵异样的温暖和潮湿,他迫使安颐张开嘴,把拇指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