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云霁被他这个大胆的提议惊得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立刻摇头。
“别!这不太合适。”
“我们两个住一起,比合宿更吓人了。”
“套房很大,又不是睡在一张床上,并不影响。总比你在那边……”
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分析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想想看,喝醉酒之后,口臭的概率会显著增加……”
“再加上那么多人挤在一起,汗味、人味混杂……”
“还有此起彼伏、穿透纸门的立体环绕式鼾声交响乐……”
逻辑清晰,头头是道。
他每说一句,出云霁的脸色就白一分。
精准打击她的心理防线。
出云霁抱着胳膊搓了搓,五官拧在一起,仿佛已经闻到了可怕的混合气味,听到了魔音灌耳的呼噜声……
天杀的,怎么不直接嘎巴了她算了。
做课题已经够苦了,出门做实地考察还要受这种折磨?
忍不住抬手打断他,脸上写满了崩溃。
“停,别说了!”
“我过去!”
“就当……房东大人又租给我半个卧室了!”
她强调着“租”这个字眼,划清界限。
“不白住,付你一半房钱。”
明明被说服了还要强撑公平交易,每次都要努力和他划清界限,算得清清楚楚。
可惜,就不想让你分清楚,最好一辈子都分不清楚。
“那就说定了。”
“我在房间等你。”
计划通。
大通铺的和室里,气氛从喧嚣转向了昏沉。
十几个人躺在并排铺开的被褥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多人共处一室特有的、难以形容的“人气”和根本无法掩盖的酒气。
唔,还有谁的脚,好臭。
洗澡没洗干净吗?
关键好臭还不能说出来,毕竟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学。
出云霁皱着脸,抿着唇,内心抓狂。
她特意占了最靠门边的位置,挨着墙壁。女生不多,加上她也就五个,此刻都已躺下,呼吸渐渐均匀。
闭着眼睛,耳朵却竖着,听着隔壁男生的动静。
高谈阔论渐渐变成零星的几句低语,最后彻底沉寂下去。
然后,一个低沉而有节奏的呼噜声率先打破了沉寂,如同战鼓,敲响了合宿交响乐的前奏。
嗅觉和听觉的双重污染,忍足医生诚不欺我!
果断行动。
将枕头塞进被窝深处,伪装成一个拱起的人形。然后像只灵巧的猫,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拉开移门,侧身溜了出去。
走廊空气涌入鼻腔,贪婪地呼吸,感觉肺都被净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