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看不到的,就不存在吗?或者说,用眼睛看就是唯一判别是否存在的方式吗?”
忍足被这几连问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唯物主义也承认,世界是客观存在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凭什么只有能被人类肉眼直接观测到的实体才算存在?
这本身就是一种傲慢和局限吧?
怨灵消散前的痛苦悲鸣,穿透九百年的时光,情感的冲击力如此真实,绝非幻觉。
可他越想越眉头紧锁,新的担忧和疑问接连不断。
“如果怨灵真的存在,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很危险?”
“普通人无缘无故被这种东西缠上,如果不认识像你这样的专业人士,岂不是只能等死?”
想到九条千鹤被附身时的惨状,他心有余悸。
“哪有这么多怨灵,或者说,怨灵的形成哪有那么容易?”
“要想诞生一个像昨晚那种强度的怨灵,需要苛刻的客观条件。”
“需要特定的风水位置,特殊的时间节点,甚至还需要一些特殊的媒介或者生前服用药物。”
“神无月的满月之夜,此为天时。平安宫的废墟旧址,此为地利。以及千鹤得到了他附身的古刀,此为人和。”
“这三者缺一不可,完美掐中节点,才能形成怨灵。不然早就在时间的长河里消散了。”
她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脸上也颇有点复杂的神态。
“不过也是注定,偏偏就都遇上了。”
“那九条小姐也太倒霉了?不然就能安稳过一生了?”
“所以啊——”出云霁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拖长了语调,有些喟叹。
“万事皆有因果。”
“一切的相遇,看似偶然,背后都有其注定的轨迹。”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注定’不是所谓的神明安排,而是无数因缘巧合、个体选择、环境变迁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结果。”
“命运这事,不服不行。该你遇到的,躲都躲不掉。”
因果巧合,注定轨迹。
理性至上的大脑里投入了玄学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是他从未深入思考过的领域。
窗外后退的风景似乎变成了时间长河的具象化。
忍足被这玄而又玄,光怪陆离的经历搅得有些心神激荡。
想起九条千鹤述说的那个梦境,凄美又哀伤,浪漫的恋爱脑细胞开始泛滥。
“爱真是强大啊。”
“支撑了他九百年的执念。”
“喂喂喂——”
出云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嗤之以鼻,“那才不是爱!”
“用怨气缠绕她的脖子,试图占据她的身体,这叫什么爱?”